那是一双极清亮的眸子,黑白分明,在皱纹堆里像被井水浸过的宝石,透着透着与苍老面容绝不相称的冷静与锐利,还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意味。
顾景淮心头倏地一跳,瞳孔骤然收紧:“清清?”
老人或者说文清微不可察地一颔首,故意又咳了两声,嘶哑地开口,嗓音压得苍老而颤抖:“几位小伙子,你们谁是顾景淮?我受人之托,来给他递句话。”
顾景淮眼底精光一闪,一步上前,压低嗓音回答道:“大娘,我就是顾景淮。”
文清耷拉着的眼皮底下掠过一丝笑意,面上却仍挂着那副病怏怏的衰容,颤颤巍巍从怀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纸条,故意用老年人特有的慢腔慢调念道:
“咳咳……不错不错,小伙子真俊,这是刚才我出院时,一间病房里的一位老嫂子交给我的,说是她的宝贝大孙子快三十了,还没有个对象,正好我家有一个小孙女今年二十四,你大是大了点,但年龄大会疼人。”
顾景淮摇了摇头,哭笑不得:“清清,别闹了。”
“清清?”
文清把咳嗽一收,浑浊的眼珠往上一翻,声音拖得比刚才还老迈。
“啥清清?俺姓王,俺是王家村人。小伙子,你认错人喽。”
她颤巍巍把纸条往顾景淮怀里一塞:“小伙子,俺家那小孙女可是俺庄上的一枝花,还是一名大学生呢,工资也不错,一个月的工资能有四五十呢,说媒的能从村外排到俺家门口,但她就是看不上,她说要找一个帅气的,小伙子,俺看你就不错。”
周航看看“老太”,又看看顾景淮,一脸懵地挠头:“奶奶,他有未婚妻了,然后就准备结婚。您还是换个人选吧,改天我给您孙女介绍一个,保准比他更俊!”
话一出口,众人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他,眼神里带着同一种“同情”,全场就他一个人没反应过来。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