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我恨死他了,大人,我跟您说啊,这魏家大少荒淫无度。我的店面明明只是开在附近,安分守己的,我这种小门小户哪敢跟魏家抢生意啊,您说是吧。这魏家大少非说我碍着他家风水了,把我店面砸了。您说,您评评理,哪有这样的事啊!”
“魏家犯大事了是吧,大人,求求您,帮我出了这口恶气吧,这魏家大少无恶不作啊!!我的店铺!我的营生!他们见一个毁一个!老天都看出来了,定是要收了这等恶人。大人,草民求求您,我给您磕一个。”
“大人,我刚买的毒药!毒死这人面兽心的王八羔子!噢不,他不会死,卖给我的人说这是痛不欲生毒,我也不懂,求您了。”
“您再狠狠地揍,您看我这伤,您看这儿,噢还有这儿,这这这,这都是拜魏大少所赐啊,您看看啊。”
...
江辞这辈子没这么求过人。
他真服了。
出了京诏狱,他狠狠给了自己一巴掌。
自己默念着。
形势所迫,没有那个意思没有那个意思。
他连魏家都骂了。
但是并没有那些。
刚才那伤都是他从马上掉下来摔的。
江辞回府静静地等着。
待不住,不行。
江辞一狠心,去京诏狱对面,能看到京诏狱的小门的客栈,开了间房。
他还把陈典拉过来也盯着。
太困了。
小门拉开,送出一个草席裹着的尸体。
陈典就戳醒江辞来看。
七八回吧。
江辞迷糊着呢,半眯的眼眸立刻瞪大,“我下去看一下,这块不太行。”
下来也只看到一截露在外面的手。
应该是。
这烦人的手天天挥起来,他就挨揍。
等到下来,江辞才猛然意识到,太扎眼了。
他立刻找旁边的乞丐交谈。
给了钱,把他的衣裳扒来了。
“娘的...哪去了...”
装成乞丐的江辞又往自己脸上抹了抹泥巴。
一路跑到乱葬岗。
江辞真想骂人了。
他真的是疯了!
跑到这种鸟地方来了!
一边刨,他一边骂自己。
疯了!绝对是疯了!
这里成千上万的尸体!!好多都是草席裹了扔来的。
江辞都要吐了。
昨天还趾高气扬的让他从哪来滚哪去,滚回苏州的人,现在就毫无生气的躺在一堆尸体中间。
江辞忽的感觉鼻头有些酸涩。
大概是被尸体臭的。
赶紧喂了他一颗药丸。
江辞也不懂。
一会儿探探他的鼻息,一会儿听听心跳。
“快醒啊~”
江辞鬼鬼祟祟的守了好久。
怀里的人艰难的睁开了眼。
江辞这才松了口气。
立马把他连拉带拽的拖走了。
到了家呢。
江辞马上把陈典拉来。
哀求的小眼神望过来,陈典咳了声,拉住他,先问,“这是谁啊?”
江辞气呼呼的哼了一声,“还能是谁,外面说的那家,大少爷。”
陈典呛了一口气,竖着拇指,“家主你胆子也太大了。”
“你快给他看看”,江辞要被自己臭晕了,“我去沐浴。”
等江辞回来。
看到床上的人,想骂的话语都尽数消失。
江辞心里很不是滋味。
步伐很小,磨磨蹭蹭的来到床边。
也没让狱卒下手这么重啊!
这养得活吗。
半晌。
“你...”
江辞的发愣被打断,惊喜的望过去,“你醒了啊,怎么...嗯...”
“你怎么...会...救我...”
江辞傲娇的哼了一声,“我等着把你这娇纵少爷打一顿呢!渴不渴?要喝水吗?”
“不...”
江辞嫌弃的嗤了一声,“话都说不利索了还不渴,我给你拿水。”
就这样。
江辞交代好京城的人照顾他,当晚就回了云州。
他还有事情要做。
几天后。
他风尘仆仆的从云州骑马赶来,就听底下人说他费劲吧啦的救回来的这人要自戕。
给他气的哦。
冲进屋里就给他劈头盖脸一顿骂。
床上的人儿一句也不理他。
江辞拂袖而去。
在门口。
“其他人的,怎么样了?”
“哪找的着啊家主,都混在一起了。”
“行吧,辛苦了,下去吧。”
江辞又重新进来。
看他那呆滞的样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
不忍了,开骂!
两个月的时间一晃而过。
江辞又被他气的跳脚。
“我让你当我仆人了啊?!重说!”
终于亲自揍了。
解气。
江辞又费尽口舌,叨叨一下午加一晚上,终于把这人说出点人样儿了。
“我给你改名好不好?魏明安你看行吗。”
“还有你家人的事,我真的...”
江辞抹了下鼻子,“对不起,我尽力了。”
“好~”
魏明安笑了,“那我不叫家主了,但你要让我报恩。”
“诶哟,祖宗少爷,您可终于不犯浑了”,江辞又暗戳戳给他一拳,“赶紧跟我回云州!你家的生意都要让人抢光了!”
然后江辞那个小库房。
愣是睡了俩人。
他俩彻底调转。
江辞说,魏明安听着。
“我他娘的当时就想抽你一顿!仗势欺人!大少爷了不起啊!”
江辞回头剜了一眼在清点货品的魏明安,“你那天差点憋死我!狗东西!”
魏明安可不敢说话,再回来这里的时候,他又给江辞爹娘和家人上了香。
江辞有天把他关在屋里,自己出去了。
再回来的时候。
魏明安心底像是重锤碾过。
江辞小心翼翼的把手里的牌位递给他,“我...就,嗯,没有写名字,这是云州嘛...”
“诶”,江辞慌了,“你别哭啊,我...”
魏明安拥过来,像只无助的小猫,埋在他的肩头,呜呜咽咽的,“求你了,让我哭一会儿。”
“诶。”
江辞轻叹一声,把牌位放到旁边,轻轻的拍着他的背。
“我,我以前”,魏明安有些哽咽,吸了吸鼻子,“我以前好坏的,对不起。”
江辞失笑,哦哟哟,委屈死了,以前哪见得到这样的魏大少噢~
“没有坏”,江辞认真道,“你顶多就像个狗皮膏药,再加上屁股后面一堆侍卫,有点娇纵了些。”
魏明安抬起头来。
江辞怕他不信,诚恳都要从眼睛里冒出来了,“真的啊,初次交手,以为你是那种泼皮无赖,确实没想到,你会来给我道歉。”
“这件事足以证明你不坏了。”
还给他爹娘上香,还没调查过他便如此了,品格正直,但烦人。
而已。
魏明安还是很自责的噘着嘴,没说话。
“嘿!”
江辞换种说法,“你看噢,那一般的少爷是不是都是娇养长大的啊,那肯定都很挑剔,你看你,在我这小破地方一住就是快一个月了。”
魏明安道,“你不也是大少爷吗。你也能住。”
江辞笑了,朝他伸出手,“废话,你以为我不是爹娘宠大的啊。起来,把你家人牌位摆上。”
魏明安搭上他的手,站了起来。
江辞笑意盈盈,“所以,我们都不是一般人儿~”
待魏明安摆好,江辞走过去和他并肩点香。
魏明安微讶。
江辞虔诚一拜。
魏明安默然几瞬。
“谢谢。”
“烦死你了”,江辞笑骂,“没完了是吧。”
在云州这块地儿,江辞可不敢让魏明安出门。
这人以前别称,云州小霸王。
谁不认识他啊。
魏明安就每日在小院里清点货品,算账核账,写账本。
江辞一目十行的对完了。
魏明安紧张巴巴地攥着手,“可以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