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觉得暂时咱走不了。”
魏明安点点头,跪在床边直起身子指床边上舆图。
“是呢”,江辞叹气,“所以我在想你啊,你怎么办啊。”
魏明安一点都听不得这种话。
江辞投降,“我没有没有没有!”
以为江辞刚从云州出来一个月就要想方设法的甩开他呢。
江辞接着说,“要不就说安娘死了,然后魏明安出场?”
魏明安想都没想摇摇头。
你这是馊主意。
他写,“你自己觉得靠谱吗?”
江辞撇了撇嘴。
“你不难受吗?”
魏明安写,“扮女人还是嗓子?”
江辞指指第一个。
魏明安笑,接着写,“反正我现在也说不了话,正好了,要是做男人跟在你身边也是哑巴,傻子都怀疑了。”
他说的这个是事实。
魏明安在这座城里,只能是安娘了。
短时间内。
江辞还是笑了,张开臂膀,“乐意吗?”
魏明安飞快写了一行字。
丢到一旁,拥了过去。
他写的是,“只要你不丢下我,乐意。无妨,不要介意。不用愧疚,我自愿的。”
江辞温温柔柔地拍着他的背,“不丢,不丢,我去给你熬梨膏吧!”
魏明安摇摇头。
还有好多呢。
江辞歪头想了想。
跳下床去翻他俩衣柜。
“走,带我的大美人玩去。”
魏明安坐在铜镜前,阖着眼。
江辞检查了他脖子上的易容,又检查了他脸颊上的易容。
他俩一起打扮。
出门去咯。
穷鬼江辞不舍的买马车。
马车太贵了。
街市。
美人。
乌发雪肤,如新剥壳的荔枝,樱唇粉腮,一双美眸似春水潋滟,顾盼流波,额心梅花钿,当真是越看越好看。
魏明安本来就生的好看。
姑娘家的养肤品用着,他皮肤好了不说,江辞也跟着沾光。
俩人现在从手到脸,都嫩的出奇。
剑眉星目,眉弯笔挺,一笑时,颊边梨涡浅浅。
江辞提着礼物叩响大门。
他牵着魏明安,去给上次帮他解围的夫人道谢。
“你这丫头真是,还领着郎君来啊”,杨夫人笑呵呵的挽住魏明安。
魏明安甜甜一笑规矩屈膝行礼。
他俩应付起这种场合,轻轻松松。
这要是不轻松,白当了十几年家族大少爷了。
但魏明安要做的不多。
他只做事就行。
江辞负责了全部的说。
快到午饭时间。
江辞牵起安娘,和杨夫人告别,“杨夫人,那我们先走啦,不叨扰了~”
“不留下来吃个饭啊~”
“不啦不啦。”
出了府。
两人对视一眼。
江辞爽朗的笑声回荡。
他刚挣点钱,就花了。
致力于打扮美娘魏明安。
魏明安新鲜来新鲜去,很多店铺老板也认识他,江辞一脸宠溺的看着他试。
一来二去,小姑娘越来越美。
小郎君手里的东西越提越多。
回了家。
魏明安拧他。
江辞只是笑,“你不开心吗?”
魏明安张了张嘴,但没发出声音。
开心,但你花的钱太多了!!
终于到三日了。
江辞有些紧张。
魏明安更紧张。
这是他能说话以来的第二个三日。
第二次摘易容。
江辞揽着他的腰。
魏明安像以前群敌环绕时那样,趴在他肩头,凑近了耳畔。
连带着江辞也屏住了呼吸。
心提到了嗓子眼。
“江...”
魏明安有些懊恼,咬牙再道,“辞...”
眼泪瞬间夺眶而出。
江辞反手灭了灯,面庞埋在他的肩头一不发。
黑暗里压抑的哭声很是刺耳。
“魏明安...”
魏明安试过了,哑了。
只得无声的叹口气,诶~
江辞呜呜的哭着。
“嗓子还疼吗?”
魏明安轻轻拍着他的背,点了点头。
“别开灯”,江辞恳求,“求你了。”
魏明安也不开灯了。
错了错身,将像个小兽一般呜咽的江辞,揽进了怀抱里。
魏明安温柔得几乎能掐出水来。
睡吧。
...
就这样。
他俩专捡别人不要的,要不下的散户,困难户,难搞户,后面江辞每次出门都和魏明安一起。
他俩前一天晚上演练过了。
魏明安只需要乖乖跟在身后就行。
有人问江辞,他就说,“我家安娘太漂亮了,在家待着家里遭贼。我防贼。”
说到这事江辞真要骂人了。
有刘扬的先例,都他娘的有流氓敢冲魏明安来。
那次魏明安再去女眷宴席。
又不是所有女眷家里都是商贾。
有官有商。
像他这种,江辞商户带来的女眷,自为地位最低。
他瞄准了另一位比较清高的夫人。
特意坐到了附近。
还没等他拿下这位夫人呢。
又是那个王夫人!!
她夫君就是钧州三品官。
势为钧州女眷之首。
一个好明显的栽赃陷害。
魏明安不用理线索都能知道。
专门欺负他是哑巴。
方圆十里,甚至这个庭院,都没有笔。
上次有笔写诗,这次怎么不写了。
魏明安自认倒霉,扑腾跪下,开始梨花带雨的哭,拼命摇头,连比划带比划。
杨夫人站起来接话,“要不,给安娘些纸笔呢?素玲,她被人毒哑了啊,这你叫她如何开口。”
魏明安感激地朝杨夫人作揖。
磕头都不管事。
娘的。
“证据确凿!她还有什么要狡辩的!我没说她诅咒朝廷命官,已是念在往日情分之上了!”
魏明安已然放弃。
完了。
“给我狠狠地教训这个胆大包天的野丫头!”
杨夫人不忍地闭上了眼睛。
魏明安深呼一口气。
被侍卫压着跪下也好,趴下也好。
反正这顿打他是挨定了。
期间王夫人还厉声呵斥,“大胆安娘,你可知错?!”
“她能说话吗,你就问她。”
魏明安死咬着唇,抬头又望向这个帮他说话的。
就是他瞄准的下一个攻克的夫人。
魏明安艰难的朝她眨眨眼,垂下了头。
“柳波!我们走!”
这位年轻女人愤然离席。
魏明安突然有点怨念。
这世间对女人,可真不友好。
他是假女人,他也不是那些普通的闺阁女子,即使嫁了人,或者做了妾,只能以夫冠事。
王夫人之所以这般发疯。
抢了他家两大巨户后。
闲着也是闲着。
江辞抢了家她家的书肆。
魏明安抢了家她家的布庄。
这两个东西,他俩轻车熟路。
他家亏损的银子,纯利润,往最少估计,一年也得有个几千两。
功劳都记在江辞名下了,他如今只是有钱有势的王夫人用来泄愤的。
好歹他还知道为何。
那若是不明所以的女子呢。
会不会因为她刚刚的辱骂难以接受呢?
会不会蒙冤呢。
魏明安心里道,这钧州城,可真脏。
都好久了,久到他一个男人都想骂街了。
这王夫人还不爽。
他娘的,魏明安咬牙切齿,贱人!
魏明安被几个五大三粗的侍卫拉起。
他倒是没什么,但就这一步,就足以让一个清清白白,读女德女戒长大的姑娘轻生而亡。
糟糕透顶了。
王夫人大概真是气极了。
要拉着他去给外男看。
外男。
看安娘现在衣冠不整的样子。
杨夫人厉声呵斥,“够了素玲,她是个女子!你这样成何体统!”
“一个妾,伉俪情深又如何!不过还是个妾罢,妾是玩物,主母想打杀便打杀!我又有何不可!她谋害我家老爷,其心可诛。”
看吧,淤泥里也有不染的莲。
杨夫人起身,将披风解了下来。
魏明安没想到她会蹲下来,会过来。
“好孩子,盖好它。”
“拖下去!!我倒要看看今日江辞还怎么救你!”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