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跪下!”
广袤的大地一片黑暗。
鞭子犹如索命的毒蛇,阴狠的撕开静谧的夜空,直直朝着跪在院中的人影而去。
带着雷霆之势的鞭子,一下子就刮破了衣衫。
“孽障!”
“师父,弟子无错。”
“你还无错!你坏为师好事!罪大恶极!”
跪在地上的人便不说了。
紧咬牙关,足足一个时辰,一声也没吭。
“跪着!给我反省一个晚上!”
...
狠厉的鞭声停歇没多久。
另一道身影翩翩落下。
“诶~真是过分。”
“你这又是何苦啊。”
陆徽淡淡抬眸瞥了一眼,“还好?”
来人摇摇头,有些沮丧,“不好。”
“起来吧。”
“快走了”,来人抬步站在他面前,向他伸出手,“我给你上药。”
陆徽抿唇不。
“你胆子真大...才刚走...”
“嘿”,戴着兜帽的神秘人乐了,蹲下身来和他平视,“师姐说话你不听是吧,不是你的错。”
陆徽咧了下嘴,有点痛,也有点眼前发黑。
靠了靠他的身子,深吸了气,重新跪的笔挺,“她知道了?”
“没。”
似乎他来了,陆徽就卸掉了那紧绷的神经,身子放松了些。
见他磨蹭。
神秘人眼疾手快的拍了下他的脑门,弯腰下去,直接把人扛走了。
“诶!”
陆徽很无奈。
“你放我下来。”
“去你的吧,让那老头打那么久就算了,你还真打算老老实实跪一晚上吗。”
陆徽小声的嗯了一声。
“我发现你这人怎么这么轴呢。”
神秘人踢开他的房门,很不客气的直接就进,“你师父又不在,你跪个屁啊。”
“再说了,就他那个臭德行,他绝对不会知道你跪没跪的。”
“而且,你没错,不用跪。”
“最后,他不配让你跪。”
陆徽耷拉着脑袋,声音很低,“他是我师父。”
“怎的了”,神秘人熟稔的给他找药找衣裳,很愤恨,“谁家师父动不动就打徒弟啊,还下手这么狠,是他师父当的不好,不是你不好。”
陆徽脑袋低的更低了。
神秘人接着骂,“有他这么当师父的吗!”
陆徽抿唇不。
“那老头阴晴不定的”,神秘人愤愤不平,“要不是他们四个像连体婴一样,我早就去揍他一顿了!”
“不可。”
陆徽急忙道。
“沈亭御都那样了!”
陆徽撇了撇眼,有些不忍心说这个事,“灵石惩罚很难捱的。”
神秘人低低骂了一句,“你怎么没烧水?真不打算睡了是吧。”
陆徽又小声嗯了句。
“榆木脑袋!”
神秘人一手扛着这犟驴,一边骂,一边任劳任怨的给他烧水。
陆徽本就是沉默寡的性子。
但这神秘人可不是。
晃晃肩上趴着的人。
神秘人拍了下他屁股,“喂。”
“师姐要破的阵法你想明白没。”
陆徽眼神黯了黯。
声音小了很多,如蚊讷般,满满的沮丧,“她可能都不理我了...”
下巴贴着神秘人的背,有些委屈的蹭了蹭。
脑袋也低了下去。
神秘人恨铁不成钢的抬头剜了他一眼,“你真是,有病,还活该。”
“嗯。”
陆徽也不辩解,低声应。
烧好水了,神秘人带着所有东西回去,没好气的把他往榻上一丢。
陆徽嘶了好几声,咬紧了牙。
神秘人在榻边坐下,给他拿了新的衣裳,挽了袖子准备给他涂药。
“明明就不想跪”,神秘人晃了晃脑袋,把兜帽抖掉了,嗔他,“你要真想跪,能让我得手吗。”
陆徽实力很高。
虽然他这两日灵力...就当喂狗了...
陆徽抬眸看了他一眼。
段景临垂下眼去,拿温湿的布巾给他擦身子,没忍住骂,“死老头下手真狠!神经病啊!打这么重!”
陆徽唇角翘了翘。
但很快又面无表情了起来。
“他又打不过你”,段景临不忿极了,“干嘛让他这么欺负你。”
“他,是,是我师父嘛。”
陆徽几次停顿抿唇,说的还是这句话。
段景临气得都想打他。
看看他一身伤,也就算了。
段景临愤愤不平的骂,“他教你什么了!你都比他强多少年了,倚老卖老!混球一个!”
陆徽把脸埋在靠枕里,背上的伤有些痛,轻微的闷闷哼了哼。
“谁家师父拿灵鞭打徒弟!谁!”
给段景临气的不轻,揪着他的耳朵骂,“你不知道拿灵力抵挡一二吗!”
“我跟你说你师父就是吃准了你这死德行”,段景临骂个没完,“蹬鼻子又上脸,他娘的我头回听说让徒弟给师父治伤的!”
陆徽冷不丁的抬头道,“许源也在。”
段景临一噎,随即立刻骂,“这俩老头都不是好东西!娘的让徒弟给治伤!”
陆徽眨眨眼,道,“他们说是鲛人打的,我看了,确实法术不寻常。”
“噢吼”,段景临都要拍巴掌了,“打的好啊,上次那四个家伙给人整成什么样了,放了五瓶血你敢想。”
陆徽抿了抿嘴,恰好段景临给他擦伤口,痛的一激灵,又把脸埋回去了。
好一会儿。
段景临真是看不得他这样,“师姐眼光多毒辣啊,她根本不知道这些事。”
“就这,她刚刚都跟你说,不是你的错,让你不要陷得太深了。”
段景临苦口婆心,揪着他的耳朵,“把你耳朵张开听一听啊,师姐说话你总得听了吧。”
“嗯。”
陆徽声音闷闷的。
段景临听着这声音还是有些委屈的,他没忍住抬了抬唇。
还算有心,可算是给他说动了。
“犟驴”,段景临真是气死了,戳戳他的背,“吃晚饭了吗犟驴。”
“没吃。”
闷闷的声音从旁边靠枕里传来。
段景临没好气的骂,“好啊,合着下午就等着那死老头来罚你了是吧。”
床上趴着,脸埋在枕头里一动不动那人也不理他。
“掌门出关了吗?”
段景临都快走到门口了,才听见他说话。
噗嗤乐了,“没有,还三天。”
抬步走回来。
段景临一脸的笑意,抱着胳膊在后面瞧他。
“唔,嗯。”
支支吾吾的。
段景临憋笑,“你是打算把自己闷死吗。”
陆徽破罐破摔似的,抬脑袋,“沈离走了吗...?我去看看沈亭御吧,我能帮忙的,起码帮一点。”
段景临失声笑开。
“来你下个床。”
陆徽也是个犟的。
立马起身。
只是他那师父,昂,四长老,下手那叫一个狠。
受了伤喊陆徽去治,使着陆徽给他输的灵力,夹着灵力挥着灵鞭反过头来给陆徽抽了个皮开肉绽。
陆徽光坐起身来,就呲牙咧嘴的眼前发黑了。
段景临淡淡道,“你去吧,疼死你我给你收尸。”
陆徽痛的都坐不直,光着上身,扶着腿,小声嘟囔了声疼。
段景临嗔了声,“不去啦?犟驴!”
上前几步给他扶着接着趴着去。
段景临刚要抬步离开。
衣角就被拽住了。
低头一看。
全灵山大名鼎鼎的,冷面大师兄,噘着嘴,可怜兮兮的,眨巴着眼睛仰头看他,“渥个鸡蛋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