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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5章 也不绝对

楚晏明眉头抽了抽,“允。”

“朕一会儿就对外宣称不治了,朕要强撑病体治国平天下。你就跟在朕眼皮子底下。”

“最后”,陈典扬起头,“我说什么就是什么!不听我的话,那反正也是死,我不受那窝囊气。”

“陛下都答应?”

楚晏明豪爽地摆手,“都允!”

听到此陈典甩袖,忿忿地站起身来,龇牙咧嘴地揉着腿,“影卫和太监月银都扣光!”

楚晏明笑得眼角漫出泪,咳嗽起来,“太逗了,太逗了――”

“我说江辞那股劲儿哪来的,原来是一家子都这样。”

陈典一瘸一拐地绕着床榻走了走,“陛下这熏香丢掉!”

楚晏明仰头朝后看,“咋了?有毒啊?”

“没毒,但不利于您现在的身子。”

“嘶――”

“把德意喊进来。”

“好的,陛下。”

...

故人的消息还未从远方传来。

“冰雪漫天,军饷难行。”

温谨珩站在窗前,瞧着窗外纷扬的雪花,手里握着刚收到的信笺,忽然没了再读下去的力气。

“哥哥――”

“你知道吗,那是温楠予第一次在外折辱我”,温谨珩摩挲着手里的玉章,那是江辞的私印,“那时候我恨不得当场死掉。”

“虽然你印象不深,但你当时掀开车帘走下车,朝我伸出手的时候――”

温谨珩低缓地笑了起来,在他的书卷上,轻轻按了下去。

一个飒爽大气的江辞二字跃然纸上。

“我忽然就不想死了。”

温谨珩笑弯了眼,如获珍宝地伸出指腹来抚了抚。

“哥哥――”

“你会怪我吗?”

温谨珩把他那写满生意经的本子放到书格中,扬起唇来,又瞧了瞧扉页的“江辞”二字。

他站起身来。

手指牢牢攥紧,握着玉印和他的小玉鹿,摸摸椅背上搭着的狐裘毛领。

目光掠过旁边,沈离和破晓送的礼物,笑意更浓。

马蹄踏碎积雪,与箱笼落稳车板的闷响交织成一片冷硬的催促。

“哥哥姐姐姐夫~”

温谨珩灿然笑起,“有缘再见。”

车辕压过厚雪,发出一连串的嘎吱声。

“你真的要去吗?小温少爷。”

温谨珩往车里望,“东西都点好了?粮食,我没什么概念,你们估量估量。”

锦书叹气,“调了经验最为丰富的北境商队随行,小温少爷可是你有寒症啊!!我怎么和家主交代啊!”

温谨珩揉揉他的脑袋,轻笑出声,“你无需交代的,我给哥哥留信了,他不会怪罪你的。”

“哥哥于我有再造之恩,我帮哥哥挣名声,合理。”

温谨珩笑吟吟地望向他,“帮我照顾好阿初阿序,我唯一的要求了。”

“我知道了”,锦书抹着眼泪,“为什么你不让我们去,我――”

“诶哟傻锦书,交代你的事情记住了?”

锦书不忿,“我比你还大两个月呢小温少爷!”

“可爱”,温谨珩笑个不停,“我给每个人的信都收好了?”

“收好了。”

“那我走了。”

“小温少爷!”

“驾――”

...

“什么?!”

正在泡药浴的陈典腾地站起来。

惊得旁边的楚晏明都朝他看了过来。

德意再道,“江家小少爷携百石粮食及药材,随商队前往北地。”

“他...他...”

疯了不成?!

陈典顾不上御前失仪,已经跌坐回去,满手药水,用手臂摸了摸眼睛。

仿佛有只无形的手,一拳砸向他的心,骤然的疼痛后,又狠狠攥住,叫他呼吸不上来。

北地,又是北地。

怎么一个两个都往北边跑!

德意无声询问楚晏明。

楚晏明头痛地摆摆手,“下去吧。”

“那他还在这?”

“太医说朕如何?”

德意小声道,“可以准备了。”

“他说十五天”,楚晏明斜眼睨他,把手里的线报丢给他,没好气道,“给寒素送去,谁再对他有一丝不敬,通通杀了。”

“是,陛下。”

楚晏明凶狠地瞪他一眼,“你们几个鲁莽的家伙,下去领罚,没事闲得捆绳子做什么!害朕这几日头痛欲死都无法施针!五日!五日!”

德意满是无奈,“陛下,您昏迷不醒...”

“去去去,这月月银扣光!下月也扣光!”

...

桑婉一觉睡醒,胡乱伸着懒腰,手指触到了身侧冰冷的床榻。

“嗯?”

不对啊,桑婉疑惑,她记得昨晚半梦半醒间,她睡在桌边――

温谨珩将她抱回来的,还吻了吻她。

当时喊他别闹。

又走了?

桑婉失笑,这也太勤奋了,又念他的生意经去了。

不管他了,桑婉披上衣裳,准备去洗漱。

她往日调香的桌上,胭脂盒子压着些什么。

桑婉把衣袍丢到一旁。

信笺啊。

映入眼帘的是温谨珩独特的字迹――桑婉启

拆开封口,那熟稔的字迹便如一汪清泉,潺潺涌入眼底。

“我的臭花,晚上有没有踢被?”

“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大抵已经离开很远了。”

“不知道怎么与你解释,就拖沓了几日,竟还是无法开口。”

“边关告急,连丢几座城池后,你的死对头楚嵘川,领旨亲征边关。而祸不单行,大雪接踵而至,朝廷的军饷已无法拨放,哥哥他们的通商之城已几近易主。”

“陈叔被圣上请去医治了,而梁叔,我猜,圣上应该已经把他派来北边了。”

“你总笑我,在哥哥面前假装正经,其实无比崇拜――”

“确实如此,我随哥哥的北境商队出发了。越权签了一道调粮令,带着每年都预留的赈粮和药材,这次,我来给哥哥挣名声。”

“谁再敢瞧不起哥哥?我第一个说不行。”

“放心好啦,我去北边玩一圈,见见大雪,找一找梁叔,药材我也带上了,让我这半道出家的庸医去前线捣捣乱――”

“别乱跑,寒冬腊月,紧跟着的就是流民灾害,待在家里,哪里都不要去,乖~”

“帮我照顾好阿初阿序好吗?我没和他俩说,开不了口...”

“将我从泥潭里拉出来的漂亮小花,感怀相遇,前尘种种,哥哥算第一个,那你就是第二个救赎我的人,嗯,花。”

“早已说不清何时爱上的你――

是看到我身上的疤时,那滴落在我手臂上的泪?还是我寒症发作时,那门外的啜泣?细心呵护的阿初和阿序?亦或是你那乱七八糟开导我的歪理?”

“喜欢和你亲吻,喜欢和你欢好,喜欢和你待在一起哪怕不做任何事。不过多半没有事做你就要欺负我了――”

“以前骗你的,什么不记得你,其实记得,你很漂亮。”

“我喜欢的桑婉,是那个做事风风火火,即使失了法力也大杀四方的飒爽美花。惟愿你在我不在的日子里,像最初认识那样,自信,张扬,尽情享受生活,释放热爱。”

“左边的抽屉里有我今年给你准备的生辰礼物。”

“想我了就拨一拨风铃,说不定我就能听到呢~”

“写了这么多,我的小臭花,你睡得跟小猪一样熟~”

“最后的最后,好像我也是第一次说,有点肉麻呀――”

“桑婉,我爱你。”

桑婉不知不觉已看了许久。

大脑轰得一声。

信纸从指间滑落。

她仓皇奔出门去,在空寂的院里撕出一声变了调的嘶喊。

“温谨珩――!”

桑婉在府中寻了又寻,终于抓到了锦书,“他人呢!”

锦书避而不答的样子,给了她重重一击。

“温谨珩你个王八蛋,你不要命了吗!”

“下大雪你往北边跑?!你的病怎么办!!”

她瘫坐在地,嘴唇仍在无声地翕动,咒骂的字眼哽在喉间。

泪珠滚出通红的眼眶,砸在信纸上,洇开一片沉默的潮湿。

桑婉手忙脚乱地拿袖子擦干。

但仍有几个字模糊了起来。

她紧咬嘴唇,有眼泪不停地生出来,冒出去,她哆嗦着手,将揉皱的信纸松开,摩挲平整,叠起来。

只是那信纸仿佛在跟她作对一般,怎么都不肯顺滑折叠。

锦书有些不忍。

呜呜咽咽的低泣朗声起来。

“温谨珩你混蛋――我再也不要理你了!我讨厌你!”

锦书叹了声,转身离去了。

不一会儿。

锦书刚回屋拿东西。

桑婉竟追了过来,“他去哪里了?我也要去。”

锦书为难地捏了捏眉心,“桑婉小姐你不能去。”

“你不认路,况且京中已经无人可派给你随行了。”

“另外,这是家主的命令”,锦书从桌屉里掏出几张信笺,展开来给她看,“这是梁叔,小温少爷的交代,他们每个人都提到,无论如何不许你出门。”

趁她被吸引了注意力,锦书闪电般回手一劈。

桑婉软绵绵地倒下。

清棠从阴影中走了出来,“真去了?”

“昂”,锦书烦躁,“我都快疯了,能管多少管多少吧!”

“从现在开始,所有人盯着桑婉小姐,知道不?”

清棠正瞧着一本账目,点了点头,“家主的桂花你进了没?”

“进了进了,不给家主买桂花,他不得砍死我?啊――”

锦书抬起头来吼,“把宁阳给我揪回来算账!”

清棠乐了,“知道了~”_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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