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头将商议过请路安若的父母入京,外头就传,淮阳郡主不日便要下嫁侍卫亲军马军司副都使卢御风的消息。
正巧,路安若连着这件事一并写入信中,快马送去剑南道,亲父母早日进京。
这几日路云玺寻机出府好几次,有时出府采买胭脂水粉,有时去公主府帮忙。
期间几次趁出府的机会,吩咐车夫驾车往城外走,还未走到城门就叫崔决亲自策马追回。
有一次借着上香的由头,马车都出城了,依旧叫崔决拦了回去。
路云玺被“抓”也不恼,瞪他一眼,重重甩下车帘,乖乖跟着马车折返。
两人跟猫捉老鼠似的,一个闹着玩儿似的逃,一个漫不经心追。
捉到了也不置气,还日平常一样过日子。
崔决知道她还较着劲儿,任由她胡闹,纵着,惯着,也牢牢抓着人不松。
次数多了连识月都不抱希望了。
“小姐,咱们什么准备都没有,临时起意离京,这……有意义吗?”
路云玺闭目养神,头上的金步摇随着马车颠簸轻颤着,语气里听不出一点恼怒,“当然。”
识月叹息,“大公子强势又霸道,不会放咱们走的。”
路云玺缓缓睁开眼,秋水剪瞳无波无澜,“连你都认为我们逃不掉,你说,他会不会也这么想……”
余下的话她没再说,任由识月自己去悟。
建州三年,十一月农历二十
晴岚风暖,难得的好日头,叫人恍惚以为是春季。
路安若兴冲冲来锦墨院。
还未进门便高高扬着的调子叫起来,“姑姑,姑姑!舅舅差人来说,爹和娘已经入京,眼下在舅舅家,我们快去见他们吧!”
路云玺坐在明间喝茶,掀眼瞧她,视线稍移,落在跟在她后头一脸漠然的疏影身上。
前些日子出府闲逛,她已经摸清了元大人府邸的位置。
巧了不是,去卢府是要经过元府的。
发往剑南道的信才走了十日,冬日水草枯竭,行路饮水不那么便利。
这信,竟是比夏日还快。
路云玺低头嘬茶,声音淡淡的,“好。你容我换件衣裳。”
墀帘低垂,掩住窈窕身影。
路云玺换了件狐狸毛滚边的夹袄,脖子上套了个灰鼠护项,低声同织月道:
“她要动手了!”
“待会儿我走后,你去叫玄冬暗中跟着我的车。”
织月郑重点点头,“奴婢知道了。”
路云玺手心发凉,心也跟着凉飕飕的,小心提了一口气,缓缓呼出去。
换好衣裳,姑侄二人一道出门。
两辆马车停在门外,路云玺余光朝门内看了一眼,见门框边上露出半个胳膊,放下心来。
她刻意问路安若,“你我二人共乘一车即可,怎还准备两辆车?”
路安若一改往日的阴郁,笑得明媚,“这辆车是夫君专用的,没有他的准许,谁也不许用的。”
这车路云玺都不知用过多少回了,更可笑的是,还企图坐这辆车逃离。
一时觉得气闷,不再多说,登车出发。
两辆车一前一后行进,一路上,识月挑着帘子时时注意着外头的动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