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听就是不会消停的主。
都病成这样了,还想着闹腾。
栗工摸了摸他的额头
“殿下,休息一会儿可好?”
武君稷看着沧桑不少的栗工,又看看粗黑了的李九,他扭头寻找
“韩贤呢?”
地上的小妖翻腾着腿飞出去,很快在窝棚下忙碌的韩贤被推进来。
他手上、嘴角还沾着面粉,脸色涨红,一来他跟前就啪嗒一跪
“我、我没有偷吃!和面沾手上的,不能浪费了……”
说完他又连忙补充
“是栗工大人让我磨面蒸馒头的!”
韩贤也沧桑了,他这两个月生怕自已没用被丢出去自生自灭,一直任劳任怨。
身体和心理的双重压力让他脊背佝偻,这片荒原,真的磨人啊。
武君稷觉得自已固守底线的样子很可笑。
他是什么善人吗,宁愿委屈自已都不愿伤害别人?
他反省后真诚认错:“是孤对不起你们。”
武君稷呼出一口热气,仰躺在塌上,躯干明明出汗了,手脚仍然冰凉,粘腻的湿冷让人极其不舒服
他撑着精神道:
“麦种留出一碗做种,剩下的全都磨了吃,不必省着,等孤病好,点上大妖亲自去一趟高丽,和高丽皇帝借粮。”
栗工微微压眉,这哪是借粮,分明是明抢。
不向长白山借粮反而向高丽‘借粮’,这是要将自已和大周分割来的意思吗?
自太子来此,人和妖,都各称各的。
叫‘伯牙’他应、叫‘太子殿下’他应、叫‘妖皇陛下’他应、‘人皇陛下’他还应。
自称仍是雷打不动的‘孤’。
没人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
在栗工心里,太子仍旧是大周的太子,是人族的人皇。
在妖族心里,武君稷是妖族的妖皇。
一方不愿意让武君稷和妖族牵扯太深。
一方迫切的想斩断武君稷和人族的羁绊。
蝙蝠王第一个站出来
“忠诚的臣民愿为我皇披荆斩棘,完成您所有的命令!刀山火海死而无憾!”
白王不甘示弱:“早该这么做了!咱们的妖庭就该建在高丽国废址上,有你在,还怕区区高丽?”
白府诸位大妖个个颔首:“永远听从您的命令。”
其他妖亦纷纷表态。
只有鬣狗女王沉默以对。
这很能看出来妖族里的三个派系。
一方是以蝙蝠王为代表的,想让武君稷只是妖皇的妖庭派。
一方是以白府为代表的,只忠于武君稷个人,无关他的身份的忠君派。
一方是以鬣狗女王为代表的,只因人皇运而留下的利已派。
至于白王,他脑子不好,武君稷和他约好了一起建立妖庭,所以在场的人、妖在他眼中只分两类——武君稷和力工。
蛰伏是暂时的,早晚有一天他会成为妖庭之主,只有武君稷可以站在他身后和他平起平坐。
韩贤喏喏应是。
他就是个普通人,最擅长谗媚上,唯一的优点是长的好,最大的愿望是不种地。
如今长处和优点成了摆设,他最不情愿的东西反而成了他活着的价值,真是天意弄人。
武君稷交代完陷入了沉睡。
外面的风雨扫荡着一无所有的荒原在这处青瓦房遇到了阻碍,气的呼啸。
厚实的兽皮作为门帘挡住了外界的杂声,炭做光源,捂热了一室的妖兽。
它们纷纷化作人形。
或憨厚老实,或俊美高大,或狡猾伶俐,或天真柔善,或冷傲飒爽。
男男女女的妖,集中在一起,野性中带着被驯化的忠诚,俨然是最能激起人成就感的模样。
栗工扫视这一屋子的妖,不得不说,没有哪个男人能拒绝猛兽低头、奸臣献忠。
很多妖兽一开始是为了人皇运而留下,两个月过去,或许更多的妖兽,是为了这间拥挤的青瓦房留下,为了捕猎归来时的篝火留下,为了荒原上那条即将成形的路留下。
它们看到自已的付出都没有白费,它们日复一日犹如勤劳的工蚁,开采、搬运,第一天武君稷给了它们一座捡漏的篱笆院。
第七天,武君稷给了它们一地砖坯,一方土窑。
第一个月,土窑变砖窑,帐篷变瓦房。
第二个月,高炉炼铁,昼夜不休手搓出一个庞然大物。
三分犁好的地,一口打好的水井,一摞烧制的陶器,就是这每天一份的惊喜,撑起众妖在荒原修路、种地、建出妖庭的信念。
或许这份信念还很浅淡,当武君稷一步步将画下的大饼变成现实,他便是妖庭的信念!
狸猫盘坐在外面的草棚下,它静静的望着阴沉的天,不断拍打地面的尾巴显示着它内心的焦躁。
风雨越来越大,草棚下蒸笼里馒头的香气都不能抚慰他的不安。
它站起来,不断踱步。
韩贤自房间里出来,沉默着添火。
这么明显的脚步声都被狸猫忽略,天上雷霆声音变大,它眼睛里闪过凝重。
“啪!”
一道雷直直的射下来!距离草棚只有咫尺。
狸猫浑身的毛炸开!
韩贤惊呼一声,瞪着眼睛呆在原地。
“嗷呜——!!”
一声尖利的呼唤,穿过雨幕直透入房里。
狸猫毫不犹豫的冲进雨幕。
一堆的妖自房间挤出来
菜花蛇斯斯盘在狐狸头顶
“发生了什么?”
灰老鼠一脸严肃
“狸猫要渡劫了!”
鬣狗女王和蝙蝠王齐齐一阵。
渡劫?!
只见狸猫飞奔在雨中,而天上有雷霆蓄势,下一刻朝着狸猫非劈而下!
狸猫跳跃躲闪,可雷霆却像长了眼睛,追着它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