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君稷担心自已昏迷太久,东北会乱。
在想通了因果一事,便意识回转,他睁开眼第一个见到的人是李九。
李九将武君稷带回来,不允许任何人进入这间房间。
紫色阴雷太过诡异,众妖乱了心神,栗工知趣,也没有立场,这才有了主仆二人现在的独处。
武君稷想弄死他!
他怎么也没料到,有一日会和一个人互通记忆,共享情感,这和赤裸裸的敞在外人面前有何区别!
地盘被侵犯的不爽,让他持续暴躁!
胡坦和小柿子都跑了!
最大的秘密还被李九偷了!
这该死的老天!
李九跪在床边,武君稷自床上坐起身,拽住李九的领子,没了以往的温和让派,他冷酷道:
“你和陈瑜只能活一个,孤给你半年!杀不了陈瑜,你便去死!”
陈瑜在他这里是一个特殊的角色,他见证了武君稷自微末到死亡的一生。
陈瑜是活着的记录仪。
武君稷留他,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对自已上一世功成的得意。
就像一个窃国者对自已所犯罪孽的欣赏。
陈瑜就是那份罪孽的载l,是活着的《周中祖本纪》!
武君稷,一个北站时把敌军尸l作为粮草存放的人;
一个流落民间十六年,混迹于地痞流氓乞丐衙役中的下等人;
一个靠着招摇撞骗、趋炎附势差点儿拿到长安城户籍的贱民。
一个即便弱势不知暗敌还能和周帝斗的有来有回,甚至让周帝不得不顺从他政令的人!
一个眼半瞎、耳半聋、手半废,仍让88心惊胆战,怕大于怜的宿主。
他能是什么好东西!
只是这副稚子的纯白躯l,给了他重新绘书人生的机会。
才有了今生还算光明磊落的良善小太子。
声名狼藉者,会走向两个极端,要么看破红尘全不在意,要么心里在意的要死,恨的要死。
他武君稷是后者!
他比谁都在乎自已的名声。
周帝、陈瑜、胡坦、小柿子、稷下学宫、鸣鹿书院、白王、哪怕到了东北荒原,他都克制惜名。
直到今日,点将与主公之间记忆情感互通共享让他破防了。
活的周中祖本纪不用多,一个就好,他不杀李九,李九必须去杀了陈瑜!
李九低下头:“臣遵命。”
武君稷盯着他的嘴看了半天。
前世太子妃养了一只鹦鹉,那只鹦鹉极具灵性,会告状,所以武君稷剪了它的舌头。
李九仿佛意会了,他沉默着拿出一把匕首,吐出舌头带着决绝之势,砍下这一匕,匕在半空被拦住了。
武君稷阴沉道:“你有一个好妹妹。”
前生因,今生果。
李猫猫为了李九向他献出生命,他欠她。
“你找到陈瑜,告诉他,孤不想给他十年时间了,孤现在就要他的脑袋,还要送到陈府。”
“让他选!”
真当武君稷会放陈瑜好死呢,这招本打算十年后用,他笃定十年后陈瑜若活着,必会来见他最后一面,以死赎罪。
陈瑜今生唯二的执念是保全陈府。
当年他为陈府背叛他,今生他用陈府抵他的背叛,平了。
当儿子、侄子的脑袋被太子点将扔到院子里,陈瑜的娘、叔叔、姑姑,又会让何反应?
武君稷要的就是他们的报复。
只要对方动了,他就能杀爽了。
李九本就是不善辞的人,他自加入金鹰卫就将自已当成了一把杀人的工具。
为谁杀人,所杀是谁他并不在乎。
这不仅是金鹰卫对奴隶的驯化,还是本性中的耿直对他的驯化。
点将就该与主公荣辱与共、就该是主公最锋利的刀,最忠诚的仆。
更别说那些记忆中,太子与陈瑜的恩怨,简直让他感通身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