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什么东西自身上抽离,武君稷顿感轻快。
他的气运仿佛也被抽走了一些,凭空消失。
再看他的命线,干干净净的,笔直一条金,比之前顺眼多了。
武君稷一下生出自由的感觉。
畅快之后,便是长久的无所适从。
“发什么呆呢。”
周帝一把将他举到肩上,武君稷小声惊呼,他从未坐的这么高过。
他扶着老登的脑袋,仿佛第一次睁眼看世界。
太极宫的陈设一一入眼,天底下再没有比这里更华贵的地方,他一岁为太子,皇帝亲自扶养,三岁觉醒人皇气运,点将身世显赫,只在稷下学宫待了一天,皇帝便为太子怒屠万人。
随便问个人都会说太子殿下独得圣心,金尊玉贵,可武君稷尤不满足
他小手一指:“父皇,去御花园!”
周帝笑骂一声:“荒唐。”
他堂堂皇帝私下里闹闹也就算了,岂能驮小儿于大庭广众之下。
小太子兴致立刻落了,不说话了。
周帝想了想,问了句:
“真要去?”
武君稷敷衍着:“孤听父皇的。”
于是周帝便知道非去不可了。
他叹息一声,觉得约法三章约了张废纸。
“记得三章吗?”
武君稷当然记得。
老登说他心思深,还说人前要给他面子。
武君稷两手一抱扭过脸去:“汪汪!”
谁违背谁是小狗,狗就狗,老登要脸,他不要。
周帝噎住了。
他轻啧一声,扛着小孽障去御花园。
路上来来往往的侍女太监,不一会儿就传了满宫。
武君稷高坐在周帝肩膀,看皇宫里的人,毕恭毕敬请安跪拜的样子,他心情美妙的不止一点儿。
武君稷压根儿不稀罕重生,他过的再烂也是有始有终的一辈子,上一世得罪他的人多了,他恨得人也多了,想杀的人更多。
重生之后,只有他记得那段过往,仇人每日一脸无辜的在他面前溜达,杀了吧,人家这辈子真无辜,不杀吧,武君稷是真膈应。
88这头蠢猪,武君稷想起它就心梗。
他若是88,要封记忆就封它个一张白纸,丁点儿不留,半封半留简直是造孽。
如果武君稷的仇人全是血仇,他今生就是为报仇而活的,但官场上的争斗,是立场不同的成王败寇。
所有人都是在局势的推动下走向命运的安排,局势不同选择不同。
武君稷眼尖的看到一个小太监,如兰公公。
前世被老二早早安排在他身边的奸细,如今还是一个最低等的太监,和着众人惶恐下跪。
他要报仇吗?
未免小家子气。
他要用他吗?看到就膈应。
以后像如兰公公这类人多了去了。
他们很可能占着朝堂重要位置,接触不可避免,不杀就只能隔应着。
武君稷只能保证对方乖觉点儿,他就理智点儿。
若对方有丁点儿不对儿,他很可能会借题发挥大开杀戒。
武君稷磨磨牙,他的那帮老熟人啊,最好祈祷别落在他手里了。
至于陈瑜。
武君稷挺纠结的,毕竟记得他上一世完整一生的人不多了。
前世他所有的狼狈不堪,在他登位的那一刻都成了他的加冕之路。
陈瑜是仅活着的,看完他自微末到起势的人。
上一世有史官为了巴结他为他写传记,就是咨询的陈瑜。
写出来的内容,武君稷看着还挺爽的。
杀了陈瑜,还有谁知道上辈子的周中祖呢。
想着想着武君稷越发遗憾,怎么就重生了呢,若是能让他在上一世多活五年多好。
比起天生人皇周太子,他更想做众叛亲离夺嫡冠军周中祖。
武君稷翘着脚脚把自已想美了。
什么时候老登想不开了,他做回他的周中祖也挺好的。
“父皇,儿臣什么时候去鸣鹿书院啊?”
小太子声音飞扬,这是又开心了。
周帝摇摇头,这性子,比老天爷的脸还难测啊。
“等你和李九养出了默契。”
斩断点将要付出气运,重新契约点将,则要在千万条命线中找出李九的那条使两者相接。
至于怎么找,怎么接,不知道。
所以周帝想到了另一个代替的方法,为李九封官,以官印为媒介让李九承接人皇气运。
妖域战场,百官出动,皇帝就是整个战场的辅助奶妈。
他可以通过官印将气运给予任何人。
官印就是大周皇室与朝臣气运相接的媒介。
换点将的弊端是共享人皇气运时,李九必须在武君稷目之所及的范围内,且必须以官印作为媒介,再就是,对方的忠诚只能交给时间裁决。
周帝扛着他在皇宫前前后后逛了一圈,满足了小太子那点儿不可说的小心思,才将人送回太极宫。
李九被选中成为太子近侍,兴奋的一整夜没睡着。
第二天一早,栗工给了他一套与自已款式一样的衣服,红衣金羽纹,黑色高官帽。
李九身高八尺的大个子,穿上为他量身缝制的衣服,顿时威风凛凛,只看精神样貌根本看不出他是个无根之人。
栗工给了他一份手谕,一枚令牌和一枚小印。
“手谕是陛下赐你官职。”
“令牌可助你在皇宫内行走,且能让你每月去太医院领取调理身体的药物。”
“在贵人身边服侍,是不能失了仪态的。”
“狼印是太子贴身侍卫的象征,记住要随身携带。”
李九打开手谕看了一遍,又托出一两寸大的小印,看到印刻为:六品护卫。
他知道官职大小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名义,是印。
最后他看令牌,上面只有四个字——太子点将。
大周宫刑不是整个切,是去两个睾丸,这样有一个好处,后续药物调理不会像整个切除那般失禁造成身上常年有一股尿骚味儿,在贵人面前失了仪态。
宫里的太监但凡有钱都想扒门路去太医院抓药调理。
李九自然也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