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帝对此没有反对,可你非要把人召进宫见最后一面是为什么?
两人的关系早就降到冰点,太上皇干什么,周帝都要打个问号深究一番。
太上皇不说,周帝就不让他见。
有陈阳在,太上皇休想往宫外传任何消息。
老头天天在宫里骂他,周帝心烦,干脆将太后送过去,夫妻互相折腾去吧,别折腾他就行。
黄河下游下了一个月的雨,杜绞作为巡按御史防洪治水有功,周帝想给他升官,顺着官位一捋,没空缺。
周帝不乐意了,督促杜绞在防洪堤上上上心,暗示他查查哪个不合格拉下来一个,结果这木愣子愣是不往上捋啊!
朕梯子都给你搭好了,你踏马不要!
艹了!站你的倒数第二排去吧!
于是周帝又开始寻觅啊,一朝天子一朝臣,周帝想扶持自已的臣就得把太上皇的斗下去。
前朝政斗,后宫有太上皇每天给他拉屎看,陈皇贵妃晚上还暗示他圆房,跑其他妃子宫里,要么缠着他生孩子,要么缠着他看孩子。
召男宠,第二天就被上谏,朕自已呆着听个小曲总行吧,得嘞,骄奢淫逸的谏本来了。
外面还有个他天天挂心的逆子,佛道两家也不安稳,长白山君还是个不打不动的驴,天象、神龛隔三差五闹出点儿动静。
还有个胡坦、九龙图神秘兮兮,让人心痒。
周帝忙的心烦。
他下了城墙,眼光一扫,看到了陈阳。
陈阳拱手以拜。
周帝盯着他看了半天
“朕准你入宫,见一见陈皇贵妃。”
“皇贵妃操持后宫辛苦,你们兄妹叙叙话,告诉她好好抚养太子长大,朕会记着她的好。”
至于太子让不让你抚养,你别管。
反正把朕不会给她子嗣的事带到。
陈阳当即懂了他的暗示,抿唇道
“谢陛下隆恩。”
雷霆雨露皆是君恩。
周帝记意的走了。
陈阳仰头,对着神龛发呆。
一开始他觉得神龛像长大后的武君稷,现在又不确定了。
太子应该是意气风发,肆意张扬的,怎么也不该透着一股病气。
他喉咙一阵滚动,很小声的话,似在说给清风
“我得了一槲珍珠,让了个虎头鞋。”
“很好看,但不知大小……”
“你应该,又长高了。”
陈阳心生惆怅,两个孩子,他一个都没留住。
一个游历四海,一个出走荒原。
他原以为凭他的权势,世间已经不再有他求而不得之物,直到如今才知晓,他的权势一文不值,反成缚他于方寸之地的绳索。
但他不能走,若他走了,等倦鸟归来,没有能栖之地怎么办。
二皇子武均正母家势大,三皇子、四皇子的亲娘及其母家也不是善茬。
太子没有母家。
陈瑜身后除了陈府也空无一物。
陈阳余生在三年前的一个夜晚,便注定话别清风,身向宦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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