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那么一瞬间,李九背后人皇运形成的翅膀变得虚无,没有一丝人皇运可供他调用李九的身体自高空摔下。
脑壳里面生了锈的铁轴,只记住了染红全身的血,铁锈味儿蒙蔽了他的嗅觉,手上一层粘腻的死气。
在即将触地的一瞬,上天拉了一把,凭空消失的人皇运,重新灌满了他的毛孔,璀璨的翅膀,令他升空。
极速擦过的凉风,像一双救命的大手,拢回了李九溃散的理智。
李九抖着手去探武君稷的鼻息。
还没探到,三尺小风箱喉咙里发出喽喽声
“滚……”
难听,却感动的李九呜呜大哭。
武君稷扬着手去掐自已脖子,不想承认这么难听的声音是他发出来的,妄图以暴力修复损坏的零件。
李九被他死而复生又‘自杀’给吓硬了,两根胳膊端着他,跟端一盆烫手菜似的,武君稷想象中睡棺材的体感就是现下如此了,硌人。
他掐脖子的手,被李九慌乱的制止,哽咽的嗓子,带出了几分太监的尖柔。
“殿下!属下带您去治伤!”
武君稷懒得回应,他浑身都疼,帝辛咒谶的反噬差点把他弄死,还好比死先到来的是因果,中正平和的香火浇入旱地,立刻给这副躯体带来生机。
庞大的香火愿力缓慢的修复着他的五脏六腑。
武君稷还有功夫感慨,人皇真难杀啊。
不能一击必杀,再无第二次机会。
因此胡坦才借小柿子之手杀帝辛。
若非十分信任无人能瞬杀人皇,而唯一一次信任换来的是失命的背叛,帝辛快恨死了。
这不关武君稷的屁事。
他就是在成功后,心情好,把典型案例拉出来遛一遛,将前辈钉在耻辱柱上是后来者的责任。
武君稷精神头不够,半路厥过去了。
在人皇运的加持下,李九和陆地神仙也没差了。
这么多妖王,没有一个能做到李九这般,它们只能焦灼的等在篱笆院,阴雷散去后,没一会儿,他们看到李九抱着一个血包归来。
一众妖,妖心惶惶,尖锐而恐惧的哀鸣声响起。
白苍第一个冲过去,入手就是死人脉,白苍脸色刷的白了。
按理说,伤到这种地步,没救了。
可细看之下,还有一丝微弱的生机,如破土的幼苗,艰难的生长着。
她咽咽口水,让自已冷静下来,维稳大局
“陛下只是受了伤,没什么大碍。”
李九深深的看她一眼,带着小太子进入房间。
栗工跟了进去,白王也跟了进去,前几日被点名议会的十三位全部跟进去。
房子外面的卡瓦尔族人,和千把只妖焦躁的等待着。
门一关,白苍开门见山
“伤太重,五脏六腑皆有损,药石无医,只能靠陛下自已。”
人皇运之玄妙,无人知晓。
白苍只能相信陛下早有应对。
房间里一片沉默。
栗工走上前,李九横跨一步挡下。
两双眼睛对视,一双神色难辨,一双满是提防。
栗工看了眼坑上一身血的小太子,想说什么,又沉默了,最后他拍了拍李九的肩膀
“你及格了。”
“以后,不必叫我大人了。”
李九无动于衷。
栗工摆袖离开:“他爱洁,烧热水给他洗个澡,头发要小心打理,否则该闹了……”
在武君稷宣布自已是妖皇的那一刻,栗工便知道,他们的缘分尽了。
沉重的大门推开一条缝隙,栗工侧身出去,他常想,太子也只四岁,为何不能慢些长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