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镶嵌着数百颗拳头大的夜明珠,散发惨白幽光,将空间照得如鬼域。地宫中央,一座暗红色祭坛矗立,颜色是鲜血浸泡干涸后的色泽,妖异可怖。
祭坛上横七竖八躺着九九八十一个童男童女,最大六岁,最小刚会走路,面色惨白,手腕被割开,鲜血顺着凹槽流淌,汇聚成猩红血河,流向祭坛中心的黑井。
黑井深不见底,贪婪吞噬着童子血,井底不断喷涌着磅礴悲凉的气息――那是皇都地脉的龙气。
本该金黄浩荡、至刚至阳的龙气,被血水侵蚀得斑驳浑浊,隐约能听到地底龙吟悲鸣。
“锁龙井……”陆长生心中冷哼,眼底闪过寒芒,这是用童子血污浊龙脉、窃取国运修炼邪法,难怪皇都妖气冲天。
他的神识移向祭坛边缘,那里盘坐着一名猩红长袍男子,背对着光,仿佛融入血色之中。男子缓缓抬头,露出一张妖艳诡异的面容,皮肤惨白如纸,嘴唇红得似刚饮过热血。
周身悬浮着九个森白骷髅头,未沾地面,随他的呼吸在半空中沉浮;每一次悠长吸气,骷髅空洞的眼窝里就会冒出两团幽绿鬼火,贪婪汲取童子血散发出的怨气与血煞,炼化后反哺进红袍男子口鼻之中。
陆长生略微感应对方气机,只见其气息凝练,血气沉重如汞,周身灵力已出现液化征兆。
“筑基后期?”他心中暗自盘算,在灵气枯竭的凡俗世界,能修到这份上足以横着走,看来这便是朝堂上呼风唤雨的国师。
就在陆长生神识扫过他的瞬间,红袍男子猛地睁眼――那是一双没有眼白、全是漆黑瞳孔的眼睛,如两口深渊,透着令人心悸的寒光与暴戾。
他脖颈以僵硬诡异的角度转动,目光如实质利刃,精准刺向陆长生神识所在的虚空方位。
“谁?!”一声暴喝如惊雷在地宫炸响,夹杂着筑基期修士的灵力威压,震得地宫顶部碎石簌簌落下,掉入血河激起猩红涟漪。
“好敏锐的感知。”陆长生心中微惊,神识在虚空中顿了顿,邪修虽路子走偏,但对窥探的敏感度远超正道修士,大抵是坏事做尽、日夜提心吊胆练就的本事。
既然被发现,陆长生不打算硬刚――地底下除了这妖人,还有更麻烦的大家伙被镇压,此刻大打出手,半个皇都百姓恐遭陪葬。
“算你运气好。”他当机立断,神识如潮水般顺着来时的水脉原路退回。
“既然来了,还想走?!”红袍男子脸上露出狰狞冷笑。凡俗之地竟有人敢用神识窥探,不管是谁,都是找死!
他猛地站起,猩红长袍无风自动,抬起右手对着神识退走的方向,隔着虚空狠狠一抓:“血魔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