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步……步步生莲……”国师的喉咙里像是卡了一大把粗糙的砂砾,挤出的声音尖锐、变调,带着难以掩饰的哭腔,“法随出……这……这怎么可能……”
国师死死盯着那些正在消融血气的金莲,只觉得脑海中一阵轰鸣。
“元……元婴老怪?!不可能的!绝对不可能!”国师凄厉地嘶吼着,像是一只被人掐住了脖子的老母鸡,声音刺耳至极,
“这大乾明明是灵气枯竭的凡俗之地!怎么会……怎么会冒出元婴大能?!”
他疯了。
国师双手抱着脑袋,十指死死抓着自己的头皮,连带着发髻散乱,几缕灰白头发被生生拽下也毫无知觉。他真的觉得自己的理智正在寸寸崩塌。
筹谋这大乾国运百年,他自诩算无遗漏。
当初在破庙里,他的一缕分身被这人随手捏碎,虽然心中忌惮,但他撑死了也就以为对方是个隐世不出的金丹期前辈。
正因如此,他才敢提前发动这绝命大阵,借着这大乾三百年的国运和满城生灵的精血献祭,试图拼死一搏,强行结丹。
只要结成金丹,在这世俗界便能横着走,就算打不过,他也有把握逃出生天。
可眼前这一幕,像是一柄千钧巨锤,将他那点可笑的胆魄和算计,彻彻底底地砸成了粉末。
步步生莲!法随出!
那可是对天地法则领悟到了极其恐怖的境地,肉身与神魂完美契合,与大道共鸣才能显化出的无上异象啊!
那是传说中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移山填海、寿元千载的元婴真君才能拥有的神通!
在这样的存在面前,他这个靠着吸食凡人精血、用尽歪门邪道才勉强去摸一摸金丹门槛的所谓大乾国师,连路边的一坨狗屎都不如!
“前辈……前辈饶命!误会!这都是误会啊!”
国师此时哪里还有半点刚才那副高高在上、视凡人如猪狗的嚣张气焰?
周身那原本滔天的血光在金莲的压迫下瞬间溃散,他失去了法力的支撑,整个人像是一只被拔了毛的死鹌鹑,吧嗒一下从半空中重重跌落。
双膝狠狠砸在坚硬的石板上,发出两声让人牙酸的闷响,但他却连痛呼都没敢发出一声,连滚带爬地朝着陆长生所在的方向挪去。
砰!砰!砰!
额头撞击白玉地面的声音接连不断,国师涕泪横流,原本那张勉强维持着仙风道骨的脸,此刻糊满了泥灰与鼻涕。
额头早已经在石阶上磕得血肉模糊,鲜血顺着鼻梁流进嘴里,他却浑然不觉,只是机械般地疯狂磕头。
“晚辈有眼不识泰山!晚辈瞎了狗眼,被猪油蒙了心!”国师一边将头磕得砰砰作响,一边语无伦次地嚎叫着,双手在身前拼命作揖,
“晚辈这就撤去阵法!这就滚得远远的!求前辈大发慈悲,把晚辈当个屁放了吧!求前辈开恩啊!”
凄厉的求饶声在空旷的观星台上回荡,显得格外滑稽与可悲。
然而,陆长生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他根本没有理会那吵闹如犬吠的求饶声,步伐依旧平稳地向上走着。只是在听到国师那刺耳的哭嚎时,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