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能不能……赶稳一点?”
在经历了连续三次被抛起又落下后,剑无尘终于忍无可忍地睁开眼,声音里带着极其罕见的、压抑到了极点的怒火。
陆长生坐在前面,手里漫不经心地把玩着那根破皮鞭,连头都懒得回。
“我说剑宗主,这可是乱魔荒原,不是你们天剑宗那平坦宽阔的白玉广场。
就这破路,你还指望我用这破车给你开出凌空飞舟的感觉?能往前走你就知足吧!”
一边说着,陆长生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的光。他手腕微动,缰绳一偏,故意把车轮往前方一块明显凸起的大石头上赶去。
“咯噔”一声巨响!
车轮猛地一颠,木板车剧烈地倾斜了一下。剑无尘整个人瞬间被抛离了车板,随后又重重地砸在坚硬的木板上。
“咳咳……咳咳咳!”
这一下沉重的震动,直接牵扯到了他胸口一直被强行压制的诅咒。剑无尘猛地佝偻起身体,死死捂住胸口,爆发出剧烈的咳嗽声。
伴随着咳嗽,一股浓郁的腥臭味散开,黑色的血液顺着他修长白皙的指缝溢了出来,一滴接一滴地砸在木板上。
那黑血显然带有强烈的腐蚀性,刚一接触木板,便发出“嗤嗤”的声响,冒出一缕缕难闻的白烟,转眼间就在木板上腐蚀出了一个个焦黑的小坑。
陆长生听到身后不对劲的动静,回过头看了一眼。当他看到剑无尘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冷汗密布,连呼吸都变得断断续续时,原本幸灾乐祸的表情不由得僵了一下。
他撇了撇嘴,收起了戏弄的心思,手腕一转,将缰绳拉紧了一些。角马的速度放慢下来,专挑平缓的地方走,车厢的颠簸顿时减轻了许多。
“我说剑瞎子,你到底还能撑多久?”陆长生随手把皮鞭插在车辕的缝隙里,从怀里掏出抢来的水壶,仰头灌了一大口带着沙子味的凉水,
“照你现在这吐血的频率,怕是还没熬到洗灵池,你这身血就先流干了。”
剑无尘没有立刻回答。他虚弱地靠在颠簸的车厢壁上,胸膛剧烈起伏,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抬起袖子,胡乱擦去嘴角的黑色血迹。他抬起头,那双深沉的眸子死死盯着前方的无垠荒野。
“死不了。”
说完这三个字,他再次闭上眼睛,强行调动体内仅存的那一丝微弱灵力,在经脉中艰难地游走,试图压制胸口那团疯狂躁动的诅咒黑气。
风依旧在耳边呼啸,过了片刻,剑无尘的声音再次传来,虽然透着难以掩饰的虚弱,但吐字依然清晰而坚定。
“乱魔荒原的中心地带,有一座罪恶之城。那是整个荒原唯一的交易地,里面鱼龙混杂,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只要你有灵石,什么东西都能买到。”
他停顿了一下,似乎在积蓄说话的力气。
“我们去那里,找一幅详细的中州地图。顺便,换两匹能赶路的好马。”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