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哦,介绍一下,这是宁总,宁永发,咱们镇有名的企业家,永发建筑公司的老板。”刘长河笑着说。
“宁总听说省里领导来了,一定要表示表示。”
宁永发赶紧递上名片,满脸堆笑:“林主任年轻有为,幸会幸会!早就听说省里来了领导,今天一见,果然一表人才!”
林默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放在桌上。
菜很快上齐,山珍海味摆了一桌。
刘长河亲自倒酒,用的是茅台。
“林主任,这两天在镇上跑,辛苦了。”刘长河举杯。
“我代表永安镇党委政府,敬你一杯。基层条件有限,招待不周,多包涵。”
林默以酒精过敏为由,没喝酒,自己倒了杯茶水。
林默以茶代酒:“刘书记客气了,工作而已。”
酒过三巡,气氛逐渐“热络”起来。
刘长河开始大倒苦水:“林主任,你是省里来的,见识广。但基层有基层的难处啊。”
“就说那个香菇基地,我们当初也是想好好干,给老百姓谋条出路。”
“可山区条件差,技术不成熟,加上那段时间连续阴雨,菌棒都发霉了……唉,好心办了坏事。”
赵有才在一旁附和:“是啊,刘书记为了这个项目,头发都白了一半。天天往县里跑,协调这协调那。可农业项目,靠天吃饭,风险大啊。”
宁永发也叹气:“我们公司也亏惨了。垫了那么多材料款,工程款到现在都没结清。要不是看在刘书记面子上,早就起诉了。”
三人一唱一和,把项目失败完全归咎于“天灾”和“技术风险”,绝口不提人为因素。
林默静静听着,偶尔夹口菜,不接话。
刘长河见他油盐不进,使了个眼色。
宁永发从脚下拎出一个黑色手提袋,放在林默旁边的空椅上。
“林主任,一点土特产,不成敬意。你这次调研时间长,在镇上缺什么少什么,随时跟我说。”
林默看了一眼,手提袋没封口,露出里面几条中华烟和几个红色礼盒的轮廓。
他不用打开也知道,烟盒里装的肯定不是烟。
“宁总,这不符合规定。”林默把袋子推回去。
“心意领了,东西拿回去。”
“你看你,这就见外了。”刘长河打圆场,“就是点茶叶、山货,不值钱。基层同志的一点心意嘛。”
“刘书记,”林默放下筷子,直视他。
“我今天去青州查了点资料,有些疑问想请教。”
包间里瞬间安静下来。
“您说。”刘长河笑容不变,但眼神冷了。
“香菇基地招标时,技术标书里对钢管壁厚、薄膜透光率、菌种活性,有没有明确标准?”
“这个……时间久了,记不清了。应该有吧。”
“那我看到一份技术风险评估报告,指出菌种选择不当、大棚设计缺陷。这份报告,您见过吗?”
刘长河脸色微变:“哪个报告?我没印象。可能是下面人乱写的,没报到我这儿。”
“报告上有您的批示:‘请扶贫办研究优化’。”林默盯着他,“笔迹鉴定应该不难。”
沉默。
宁永发的额头开始冒汗。
赵有才低头喝酒,手有点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