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程序腐败。招标文件被调包、评标过程暗箱操作、验收流于形式,整个监管链条全面失守。青州市公共资源交易中心的关键档案‘恰好’缺失,这不是偶然。”
“第三,资金腐败。二百九十万工程款,实际用于项目建设的可能不到三分之一,其余资金通过关联交易、虚开发票、现金提取等方式被套取转移。永发公司的资金流向图已经勾勒出基本轮廓。”
林默顿了顿,继续道:“至于突破口,我建议三路并进。
“一路突击审讯刘长河、刘小军,他们心理防线相对薄弱,容易突破。”
“一路核查永发公司及关联企业的全部银行流水,资金不会说谎。”
“一路外调,寻找当年参与招标、评标、验收的其他知情人员,特别是那些可能被迫签字背书的技术人员、村干部。”
张国明边听边记,听完后点了点头:“思路清晰。专案组也是这个判断。不过……”他看向王涛。
“王主任,有个情况要通报一下。今天上午,永发公司那个财务负责人――叫李秀英的――主动到市纪委投案了。”
“投案?”林默心头一紧。
“对。她承认在账务处理上做了手脚,虚增成本、伪造凭证,但一口咬定是自己为了公司利益私自所为,与镇领导无关。还上交了一份‘悔过书’和一百五十万‘赃款’。”
会议室里一阵沉默。
“丢卒保帅。”王涛冷笑,“动作真快。”
张国明面色凝重:“这是预料之中的。这类案子,背后的人一定会想办法断尾求生。”
“一个财务负责人扛下所有,把案子定性为‘企业违规’,就能把刘长河他们摘出去,顶多负个监管不力的领导责任。”
他看向林默:“林默同志,你觉得李秀英的投案,对我们下一步调查是利是弊?”
林默思考片刻,缓缓道:“既是挑战,也是机会。”
“怎么说?”
“挑战在于,对方已经组织起防御,并且找到了一个看似合理的‘替罪羊’。这会干扰调查方向,增加取证难度。”
林默话锋一转,“但机会在于,他们急了。急着丢卒保帅,恰恰说明核心问题他们不敢让人查。”
“李秀英主动投案,反而坐实了这个案子背后有更大的人物,否则一个民营企业何必如此‘深明大义’,主动扛下几百万的刑事责任?”
林默继续分析:“而且,李秀英的供词一定漏洞百出。”
“她一个财务负责人,凭什么能擅自决定虚增两百万成本?”
“采购合同上的镇领导签字是谁批的?”
“工程验收报告上的专家签字是谁安排的?这些环节她根本控制不了。只要抓住这些矛盾点深挖,她的供词就不攻自破。”
张国明眼中露出赞许:“和专案组的分析一致。所以今天这个会,除了通报情况,还有一个任务:我们要演一场戏。”
“演戏?”
“对。”张国明压低声音
“下午四点,我会‘正式’约谈刘长河。我会表现出对李秀英投案的‘重视’,甚至暗示案子可能就此了结。你要配合我,表现出‘调查受阻、无奈接受’的姿态。”
林默瞬间明白了:“欲擒故纵。让他们放松警惕,露出破绽?”
“没错。”张国明点头。
“真正的调查会在暗中加速。省纪委已经协调公安经侦、审计、银行等多部门成立联合工作组,对永发公司及其关联方开展全方位秘密调查。”
“但明面上,我们要给他们一种错觉:案子查到李秀英这里,就要结束了。”
王涛补充道:“这也是方省长的意思。他说,与其硬碰硬,不如引蛇出洞。真正的大鱼,不会轻易浮出水面。”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