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批了。”张国明说。
“张明远书记亲自向省委主要领导汇报,刘坤宁书记签的字。吴天明的问题,不只是周建国交代的那些,还有新的线索。”
林默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昨天下午,我们收到了一个匿名举报信。”张国明顿了顿、
“举报信里说,吴天明在任省扶贫办副主任期间,曾经帮一个叫永发建筑的公司违规审批了三个扶贫项目,总金额超过五百万。而这个永发建筑,就是宁永发的公司。”
林默心中一震。
永发建筑,宁永发的公司。
从永安镇香菇基地开始,到刘长河,到周建国,再到郑永年,现在又到吴天明。
这条利益链条,正在一点一点浮出水面。
“举报信有证据吗?”
“有。”张国明说,“举报人附了一份复印件,是吴天明亲笔签批的一份文件,上面写着该项目符合政策要求,建议优先审批。”
“但据我们核实,那个项目的申报材料存在严重问题,根本不符合审批条件。”
他顿了顿,继续道:“更关键的是,那份文件的落款时间,是吴天明签字后补的。我们请技术部门做了鉴定,确认是伪造的。”
林默沉默了几秒。
吴天明这条线,比他想象的还要深。
如果他真的帮宁永发违规审批了五百万的项目,那他和刘长河、周建国之间的关系,就不仅仅是认识那么简单了。
“张主任,吴天明开口了吗?”
“刚进去,还在僵持。”张国明说、
“但这种级别的干部,心里都清楚,一旦被留置,想出去基本不可能。关键是看他想不想配合,想不想争取从宽处理。”
林默听懂了。
吴天明现在面临的选择很简单,要么硬扛,把所有事都扛下来,那样等待他的将是更重的刑罚。
要么开口,把知道的事都说出来,争取立功表现,换取从轻处理。
“你觉得他会开口吗?”
张国明沉默了几秒,说:“会。吴天明这个人,我打过几次交道。他聪明,也精明,知道自己扛不住。”
“但他开口之前,可能会先谈条件,比如保证他家属的安全,比如帮他争取自首情节。”
林默点点头,又问:“刘小军那边,有新进展吗?”
“有。”张国明说。
“刘小军昨天被重新传唤了。这一次,我们掌握了他串联证人的证据,他的心理防线已经开始松动。如果吴天明这边再开口,刘小军那边肯定会崩。”
挂了电话,林默坐在椅子上,看着窗外。
阳光很好,照在省政府大院里,一片明亮。
院子里有人在走动,有人在小声交谈,一切如常。
吴天明被带走的消息,用不了多久就会传遍省直机关。那些和吴天明有关系的人,那些经他手审批过项目的人,那些和他一起喝过酒、分过钱的人,此刻恐怕都坐不住了。
林默深吸一口气,继续整理手头的材料。
试点工作领导小组第一次会议定在明天上午九点,会议材料必须今天下午完成初稿,明天一早送方政审阅。
他打开电脑,一项一项核对,会议议程、参会人员名单、试点工作总体方案、第一阶段重点任务清单、各部门职责分工……
一直忙到晚上七点,他才把材料全部整理完。
打印出来,装订成册,放在方政的办公桌上。
然后他站在方政办公室门口,看着窗外渐浓的夜色。
远处,省政协的方向,灯火通明。
不知道吴天明此刻在干什么,是在交代问题,还是在硬扛。
手机又响了。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