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默想了想,说:“发改委主任汇报的时候,提到一个重大项目库的概念。”
“他说要把试点的重点项目全部纳入项目库管理,动态更新、全程跟踪。这个思路很好,但问题是,谁来建这个库?谁来维护?谁来监督?他说得比较模糊。”
方政嗯了一声:“继续。”
“我觉得,项目库可以建,但不能由发改委一家建。”林默说。
“如果建库、维护、监督都是同一批人,那这个库就失去了意义。应该由发改委牵头建库,但日常维护和监督,可以由第三方机构来做,或者由领导小组办公室直接负责。”
方政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你这个想法,可以写到方案里。”
林默心中一喜,但面上依然平静:“谢谢首长。”
方政摆摆手:“不是谢我,是你自己想得对。秘书这个位置,不能只会记录、只会传话。要学会思考,学会发现问题,学会提出建议。你今天做得不错。”
林默微微欠身,没有说话。
但心里,却涌起一种说不出的踏实。
被领导认可,被领导信任,这种感觉,比任何表扬都让人安心。
回到自己办公室,林默坐在椅子上,长长地吐了口气。
试点工作正式启动了。
接下来的日子,只会更忙、更累、压力更大。
但他不怕。
他怕的是,辜负了这份信任。
周三下午四点,林默正在办公室审核各单位的试点方案,手机震动起来。
是张国明。
“小林,吴天明开口了。”
林默放下手中的文件,集中精神听着。
“他交代了什么?”
“很多。”张国明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疲惫,但更多的是某种克制的兴奋。
“从下午两点开始,一直说到现在。我们做了三十多页笔录,还在继续。”
林默没有说话,等着他继续。
“他承认帮宁永发违规审批了三个扶贫项目,总金额五百二十万。”
“其中有两百万,是通过周建国的渠道转出来的,最后进了他自己控制的账户。”
林默心中一震。
“他交代了和郑永年的关系。”张国明继续说。
“他说,郑永年分管农业处的时候,曾经帮他的一个亲戚批过一笔资金,金额八十万。”
“作为回报,他在省扶贫办的某个项目审批上,给郑永年的一个朋友开了绿灯。”
“最后,也是最关键的,”张国明顿了顿,“他提到了一个人。”
“谁?”
“陈省长的秘书,肖政。”
林默握着手机的手猛地一紧。
肖政。
省长陈达运的秘书,和他称兄道弟的肖哥。
“张主任,你说什么?”
“吴天明交代,有一次在饭局上,他听到有人提到肖政的名字。”张国明说。
“说肖政在某个项目的审批上帮了忙,事后有人送了心意。他当时没有在意,但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那顿饭局上的人,都和永安镇的案子有关。”
林默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的声音保持平静。
“那个饭局,是什么时候?”
“去年八月。”张国明说。
“参加的人有宁永发、刘长河、周建国,还有几个老板。吴天明是被周建国叫去的,说是认识几个朋友。当时他喝多了,没太在意,但现在回想起来,觉得那顿饭局不对劲。”
林默沉默了。
肖政,省长秘书,陈达运身边最信任的人。
如果他真的涉案,那这个案子就不是省纪委能处理的了。
“张主任,这个消息,向张明远书记汇报了吗?”
“正在汇报。”张国明说。
“但吴天明的交代,目前只是他一个人的说法,没有其他证据佐证。饭局上的其他人,要么进去了,要么还在外面,现在去核实很困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