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政苦笑了一下。
“小林,我虽然从轻处理了,但党内严重警告,免职,调离,这些处分,足够让我在省政协坐一辈子冷板凳。”
“我没什么想法了。就想安安稳稳过完下半辈子。”
“但这套房子,是我给我儿子留的。他才上初中,什么都不懂。我怕万一哪天我出了什么事,他连个住的地方都没有。”
他看着林默。
“小林,你是我信得过的人。我把房子交给你保管,万一我有什么事,你帮我把它交给我儿子。”
林默沉默了。
肖政,这个曾经在省政府呼风唤雨的人,这个最后把一切都托付给他的人,现在又在托付。
“肖哥,您放心。您不会出事的。”
肖政摇摇头。
“小林,你不懂。这个圈子里,没有谁能保证自己永远安全。”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背对着林默。
“陈达运倒了,张鸿飞倒了,江南倒了。但还有多少人没倒?那些人,会甘心吗?”
“我现在虽然没事了,但谁知道哪天会有什么人想起我,觉得我知道得太多,想把我灭口?”
他转过身,看着林默。
“小林,你帮我保管这套房子,就是帮我保管我儿子的未来。”
林默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站起身,拿起茶几上的钥匙。
“肖哥,我答应你。”
肖政看着他,眼眶微微一红。
他走过来,用力拍了拍林默的肩膀。
“小林,谢谢。”
林默摇摇头。
“肖哥,您别这么说。”
肖政笑了笑,走回沙发前,坐下。
“行了,不说这些了。喝酒。”
他从茶几下面拿出一瓶酒,两个杯子,倒上。
林默端起杯,和他碰了一下。
两个人默默地喝着。
窗外的夜色,越来越深。
那晚,林默很晚才回家。
走在空荡荡的街道上,他的脑子里一直想着肖政的话。
“这个圈子里,没有谁能保证自己永远安全。”
是啊。
陈达运安全吗?曾经是省长,现在在看守所。
张鸿飞安全吗?曾经是秘书长,现在在交代问题。
江南安全吗?曾经是常务副市长,现在在等判决。
他们曾经都以为自己很安全。
但最后,都倒了。
而他,林默,一个普通的秘书,又能安全多久?
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只能走下去。
第二天上午,方政从北京回来了。
林默去机场接他。
车上,方政闭目养神,没有说话。
林默也没有问。
回到省政府,方政直接去了办公室。
林默跟着进去,把这段时间积压的文件放在他桌上。
方政翻了翻,抬起头看着他。
“这几天,有什么事?”
林默想了想,把王涛约他吃饭、沈帅调走、肖政托付房子的事,简单说了一遍。
方政听完,沉默了几秒。
然后他说了一句话。
“肖政那套房子,你帮他保管好。”
林默点点头。
方政看着他,目光里带着一种深沉的意味。
“林默,你长大了。”
林默愣了一下。
方政继续说:“以前,你只是个秘书。现在,你是别人可以托付的人了。”
他顿了顿,看着林默。
“这是一种信任,也是一种责任。你明白吗?”
林默郑重地点头。
“老板,我明白。”
方政点点头,没有再说话。
他低下头,继续看文件。
林默悄悄退出办公室。
站在走廊里,他深吸一口气。
方政的话,像一记重锤,敲在他心上。
他是别人可以托付的人了。
这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他不再只是一个普通的秘书,不再只是一个执行命令的工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