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复汀握住她的手,并未立即离开,而是带着她向前几步,在距舒父舒母不远不近处站定。
他先向舒父微微颔首,目光沉静。
“舒先生。”他开口,轻易攫住了在场其余三人的注意力。
舒父尚未从惊愕中回神,迟缓应道“沈总,你这是……”
视线不由自主地下移,落在那双交握的手上。
沈复汀仿佛未察觉他们的震动,对着舒父说道,目光却缓缓转向舒母,字句间的分量沉甸甸压下。
“记得上次见面,听舒先生提起,遗憾未能亲自为我们送上祝福,一直想找机会弥补,今天正好遇到,看来是很方便了。”
他略顿,侧身,朝向舒父,亦朝向在场所有人,平静而郑重地介绍。
“这位就是我太太,舒迩。”
“太太”二字,掷地有声。
刹那间,舒母脸上血色褪得一干二净,嘴唇哆嗦着“怎么会……?”
联想到以往的种种,又顿时恍然。
先前所有尖刻的指责,此刻仿佛化作两记无形的耳光,将她全部的气急败坏与刻薄,衬成一个荒唐又丑陋的笑话。
秦高霏也怔住了,她看看沈复汀,又看向舒迩,眨了眨眼,嘴角渐渐弯起一抹了然的弧度。
舒父脸上亦是复杂难,震惊与恍然交织。
他沉默数秒,拉过失魂的舒母,艰涩开口“原来是这样,那真是喜事,就恭喜沈总,恭喜……沈太太。”最后三个字,说得极其吃力。
沈复汀并未接话,只将带着些许压迫感的目光投向舒母。
空气中弥漫着近乎凝滞的沉默。
舒母身形晃了晃,舒父搀扶她的手陡然加重力道,才勉强站稳,她看着沈复汀,又看向被他牢牢牵着的舒迩,说了“恭喜”两个字。
舒迩无动于衷。
沈复汀极轻地挑了下眉梢,声线低沉“方才,似乎听到舒夫人对我太太有些‘高见’?两个字会不会太少了?”
舒父暗中捏紧舒母的手臂,压低声音“够了!还嫌不够难看?”
舒母被那目光逼得几乎窒息,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对不起,是我误会了。”
“嗯,不原谅。”像是就等着这句话,沈复汀接得很快。
紧接着。
“城东那块地,凇原报价会立刻生效,明泓就不用再费心竞标了。”他目光掠过她腕间那枚昂贵的祖母绿手镯,“还有听闻,舒夫人下月将宣布与法国珠宝品牌的联名合作……”
点到即止。
沈复汀留下一个意味深长的眼神,不再多,揽住舒迩的肩转身离去。
舒迩自始至终,不曾回头。
直到那两道身影彻底融入人群消失,舒母才猛地一颤,脱力般向后软倒,被舒父扶着。
舒母伏在丈夫肩头泣不成声,断续呢喃“我都说了些什么啊……”
舒父扶着她,重重叹了口气,所有语都化作无尽的疲惫。
秦高霏冷眼旁观,摇了摇头,只觉无比讽刺,她拖起自已的行李箱,也转身汇入人流,径直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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