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早晨,祠堂内。
“那几个外来人,还没找到吗。”骆箐眉头紧锁。
村民们面面相觑,摇了摇头:“没,没有……骆大姐。牢房那边,只发现了被打晕的张哥和二柱。我们连夜派人搜遍了全村,连后山的角落都找过了。他们……可能已经连夜逃下山了。”
骆箐咬了咬牙,暗骂一声:“早知道昨天一进村就该把他们除掉。”
不仅跑丢了他们,师长昨夜在房里留下了一张字条便悄然离开了:
「吾夜观天象,感召神君法旨,需往灵山深处迎请仙驾。大典事宜,尔等可依序而行,不必忧惶。仙君慈悲,必佑我等渡过仙劫,功成圆满。」落款处盖着师长私印。
真是祸不单行。
刘叔犹豫着开口:“骆箐大姐,现在除村长以外,村子里有权利能主持大局的就只有您了。您看这大典……”
骆箐闭了闭眼,深吸了一口气:“我们日夜苦修多年,为的就是今天。这些都不过是劫数,切勿乱了阵脚,自断仙程。”
她转头吩咐下去:“多派些人手在村落四周巡逻。吉时一到,大典照旧举行。”
“是。”
……
上午巳时,村中心的空地已被布置成一座盛大庄严的祭坛。
祭台用青石砌成三层,每一层都铺着从各家各户收集来的崭新红布。台基四周插满了五色旗幡,随风飘扬。
台面上摆放着数十个青瓷盘,盛着整只的牛羊牲畜,还有堆成小山的水果和糕点等等贡品。
香炉里燃着上好的檀香,炉旁立着两排铜制的礼器,青烟袅袅上升。
村民们穿着崭新的祭服,按辈分排列入座,双手合十,口中念念有词。
祭台正上方,立着一座巨大的神龛。
那神龛通体用上好的楠木雕成,髹金漆,嵌螺钿,层层叠叠的镂空雕刻着仙山琼阁、祥云瑞鹤。龛内挂着的正是那幅神君的等身画像。
数百只长明烛静静燃烧,将神龛内映得忽明忽暗。
神龛两侧则立着四个略小的尊位。
三位仙人在其中安静坐着,作为大典的护法仙,俯视着下方狂热的人群。
由于负子蟾未归,它的尊位上用一尊泥塑雕像代替。
诵经声持续了一个多时辰,天色渐渐暗了下来。
骆箐抬头望了望天。太阳的边缘已经开始出现一丝极细微的缺痕。
正是太阴蔽日的前兆。
她整了整身上的祭服,缓步登上祭台,躬身向神龛行了一礼,随后转向众人,朗声道:
“我等苦修数载,为的就是今日。太阴蔽日,乃神君降下的恩泽。只要在此刻共享仙泉,褪去凡胎,便可羽化登仙。”
“如今吉时已至。诸位,准备接引仙泉!”
话音刚落,后山方向传来一阵隐隐的水声。
众人齐齐转头望去,只见山壁上一道细流蜿蜒而下,在日光下泛着粼粼银光。
村民们激动得浑身颤抖,纷纷从袖中取出事先准备好的小刀,在掌心划开一道口子。
终于……只要接了这仙泉,他们就能成仙了!
然而,就在这时——
“轰隆!”
一声沉闷的巨响从后山传来,震得祭台上的烛火剧烈摇晃。
村民们皆是一愣,手中动作顿住。
还没等他们反应过来,一阵妖风袭来。裹挟着沙石和枯叶,呼啸着席卷过整个祭坛。
五色旗幡被吹得东倒西歪,供桌上的瓜果滚落一地,香炉被掀翻,香灰漫天飞扬。
妖风裹来大片浓重的乌云,眨眼间便将正在日食的太阳遮得严严实实。
祭台上的烛火被尽数吹灭,一时间,天地暗得宛如夜晚。
“怎……怎么回事?!”
“这是怎么了?”
下一秒,伴随着一声嘶吼,一只浑身覆盖着漆黑战甲的怪物,如同从地狱深渊中爬出的恶鬼,从山林间一跃而下!
所过之处,水桶粗的树木如朽木般被拦腰拍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