它直直盯着平台上的几人,那张大嘴分明没有张开,喉咙里却发出了清晰的人声:
“我的……还给我……坏人……”
丞令似乎察觉到了什么,轻皱了下眉,目光越过它头颅,瞥向逐渐浮出水面的宽阔脊背。
只一眼,丞令的瞳仁便猛地收缩,指骨因手指捏紧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声——
在那怪物黄白色的脊背上,密密麻麻地布满了几十个犹如莲蓬般的孔洞。
每一个孔洞里,都嵌入了一个半透明的肉质鼓包,随着怪物的呼吸起伏。
里面装满了浑浊的羊水,蜷缩着一个个婴儿姿态的东西。
正闭着眼酣睡。
但仔细看去,这些“婴儿”的面容,根本不是初生的稚童,而是布满皱纹的老人、留着胡茬的中年男人、面容憔悴的妇女……
成年人的面孔别扭地长在二头身的婴儿体态上,挤挤囔囔。这种极度违背常识的画面,透着一股直击灵魂的恶寒。
丞令几乎立刻确认了它的原型。
负子蟾。
一种在繁衍时,将几十颗卵全部嵌入自已的背部皮肤里孵化的两栖动物。直到幼体发育完全,小蟾蜍会直接咬破母体背部的皮肤,钻破而出。
赵枝濯和苏也被这猎奇到极点的场面震撼,身体下意识后撤了半步。
倒是旁边的陆榷,依旧保持着刚才那种从容不迫的微笑,站在原地一动没动。
丞令颇有些意外地瞥了他一眼。心道这人平时看着讲究,没想到心理承受能力居然这么强,面对这种级别的精神污染都能面不改色。
然而,就在丞令这个念头刚转过一半的下一秒。
陆榷脸上保持着那副安详的微笑,整个人就像一块木板,直挺挺向后倒了下去。
站在他身后的苏眼疾手快,一把揽住了他的肩膀,将他堪堪扶住。
丞令嘴角抽了抽:“……”原来已经香消玉殒,与世长辞了。
陆榷猛地倒吸了一大口地下室的霉湿空气,重返人间。
随后以一种与平时慵懒作风完全不符的敏捷速度,迅速转身,像避瘟疫一样缩到了几人中身量最高的苏背后。
他一只手捂着心口,撇过头:
“我有密恐,别让我看这个……”
就在这时,那只巨型负子蟾仰起头。
“咕噜————!!!”
震耳欲聋的蛙鸣声从它那鼓胀的喉囊中爆发,在狭窄幽暗的水道中来回激荡,震得人耳膜生疼。
随着这声吼叫,它背上那几十个半透明的鼓泡同时绽开。
“呜……哇——!呜哇——!呜呜呜——”
“婴儿”们被唤醒了。此起彼伏的啼哭声爆发,几十个成年人挤着声带婴儿般哭嚎,混成一股极具穿透力的音浪。
它们伸出长着蹼的畸形手脚,挣扎着从母体背部的孔洞中爬了出来。
体态犹如小一号的蟾蜍,眼球外凸得块掉下来,四肢着地趴伏在“母亲”宽阔的脊背上。
每个怪物的肚脐处,都连着一条猩红的脐带,另一端深深扎根在母体背部的孔洞血肉里。
丞令的视线落在其中一个刚刚爬出孔洞、正咧着满是尖牙的嘴发出哭嚎的“婴儿”脸上。
那是一张中年男人的脸,右眼角有一道明显的旧疤。
丞令的眼神闪动了一下。
这张脸……与他们来时在车上看到的那十六名失踪村民的照片里某个男人,一模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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