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哭声里,有无尽的痛苦,有深不见底的悔恨,有失而复得的狂喜,也有一名父亲最卑微的忏悔。
“岁岁……我的岁岁……”
“爸爸……爸爸找到你了……”
“对不起……爸爸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妈妈……”
江海峰语无伦次地呢喃着,他将脸深深地埋在女儿小小的颈窝里,这个在战场上流血不流泪的铁血硬汉,第一次在众人面前,哭得像一个迷路的孩子。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彻底震撼了。
秦卫国张着嘴,眼眶不知不觉间也红了。
他从未见过自已这位兄弟如此失态的模样。
那哭声,像一把钝刀,一下一下地割着在场每个人的心。
一开始还有些惊慌失措的岁岁,在被这个怀抱紧紧包裹住后,渐渐地安静了下来。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那股熟悉的、浓郁的“愧气”,正从这个男人的身上,源源不断地传来。
但奇怪的是,在这股苦涩的气息之外,她还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无比温暖、无比厚重的气息。
就像……就像神医谷里那棵千年古树的树洞,能为她遮挡所有的风雨。
让她感到了前所未有的安全和宁静。
原来,这就是爸爸的怀抱吗?
岁岁不再挣扎,她学着记忆中师父抱她的样子,伸出小小的胳膊,轻轻地、试探性地抱住了江海峰的脖子。
她在江海峰哭声的间隙,将小脑袋凑到他的耳边,用一种非常认真、非常笃定的语气,小声地说道:
“师父说,你是我爸爸。”
“我叫岁岁。”
简简单单的两句话,像是一道和煦的春风,瞬间吹散了江海峰心中积压了三年的阴霾。
也像是一剂最强的镇定剂,让他那崩溃的情绪,奇迹般地平复了下来。
江海峰的哭声,戛然而止。
他猛地抬起头,那张满是泪痕的脸上,写满了难以置信的狂喜。
他看着怀里那个仰着小脸、正用清澈的眼睛看着自已的奶娃娃。
她……她知道!
她知道自已是她的爸爸!
“岁岁……你……你还记得爸爸?”江海峰的声音,颤抖得不成样子。
岁岁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奶声奶气地回答:
“我不记得你的样子,但我认得你的‘气’。”
“师父说,爸爸的气,是苦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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