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腿里,有虫子。”
岁岁这句奶声奶气的话,虽然声音不大,但在安静的拍卖行里,却显得格外清晰。
坐在轮椅上的那个阴鸷老者,身体猛地一僵。
他那两个负责推轮椅的、如同铁塔般的保镖,猛地转过头,两道凶狠的目光,像刀子一样射向了江海峰和岁岁所在的角落。
“谁?!”
“谁在那里胡说八道?!”
其中一个保镖厉声喝道,声音如同洪钟,震得人耳朵嗡嗡作响。
拍卖行里的气氛,瞬间从刚才的热烈,变得剑拔弩张。
所有人都齐刷刷地看向这边,眼神里充满了看好戏的幸灾乐祸。
谁都知道,坐在轮椅上的这位,就是鬼市真正的主人,人称“九爷”。
他脾气古怪,心狠手辣。
在鬼市里说他一句坏话,都可能被割了舌头沉到地下河里。
现在这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小丫头,竟然敢当众说他快死了,腿里还有虫子。
这简直就是老寿星上吊——嫌命长了。
“找死!”
那两个保镖根本不给江海峰解释的机会,蒲扇般的大手直接就抓了过来。
江海峰眼神一寒,瞬间将岁岁护在身后。
他身体微微下沉,全身的肌肉瞬间绷紧,像一头即将发动攻击的猎豹。
虽然他不想惹事,但如果对方要伤害岁岁,他不介意在这里大开杀戒。
眼看一场血战就要爆发。
“等等!”
轮椅上的九爷,突然沙哑地开口了。
他制止了手下的动作。
那双隐藏在恶鬼面具后的眼睛,死死地盯着岁岁,里面闪烁着危险而又复杂的光芒。
“小东西,你刚才说什么?”
“再说一遍。”
江海峰感觉到,九爷的声音虽然冰冷,但似乎并没有杀意,反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他拍了拍岁岁的后背,示意她别怕。
岁岁从爸爸的身后探出小脑袋,一点也不害怕,反而清脆地重复了一遍。
“我说,爷爷你快死了,你的腿里有虫子。”
九爷身边的保镖气得青筋暴起,就要再次发作。
但岁岁紧接着又说了一句。
“你是不是每到下雨天,两条腿就又冷又疼,像是有一万只蚂蚁在啃你的骨头?”
这句话一出口,九爷的身体猛地剧烈颤抖了一下。
恶鬼面具都差点从脸上掉下来。
岁岁根本不给他反应的时间,又像连珠炮一样说道。
“而且你最近晚上睡觉,一躺下就咳嗽,咳出来的痰里还有血丝丝,对不对?”
“你身上的味道好臭,是那种从骨头里烂出来的臭味,用再贵的香料也盖不住。”
“你……”
九爷猛地抬起手,打断了岁岁的话。
他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已经变得嘶哑不堪。
“你……你怎么知道的?”
这些症状,是他身上最大的秘密!
他寻遍了全世界的名医,做了最精密的检查,都查不出任何问题。
医生们都说他是心理作用。
可那种钻心剜骨的疼痛,那种咳血的恐惧,那种一天比一天浓重的腐烂气息,无时无刻不在折磨着他。
他之所以不惜一切代价要拍下龙须草,就是想用这传说中的神药,来赌最后一次命。
可是现在。
一个戴着狐狸面具的小娃娃,只是看了他一眼,就把他的所有病症,说得一清二楚,分毫不差!
这怎么可能?!
这一刻,九爷的心里掀起了惊涛骇浪。
什么愤怒,什么杀意,全都被抛到了九霄云外。
取而代之的,是抓到救命稻草般的狂喜和不敢置信。
“我能治好你。”
岁岁看出了他的动摇,直接抛出了自已的筹码。
“我治好你的腿,你把那根草草给我。”
“此话当真?!”
九爷激动得差点从轮椅上站起来。
“你要是敢骗我……”
“我从不骗人。”
岁岁打断他,语气平静而又自信。
“骗人的是庸医,我不是。”
九爷死死地盯着岁岁,仿佛想透过那张狐狸面具,看清她的灵魂。
几秒钟后。
他做出了决定。
“好!”
“我答应你!”
“只要你能治好我的腿,这株龙须草,我双手奉上!”
“但你要是治不好……”
九爷的语气再次变得阴森。
“你们父女俩,就留下来,给我的那些宝贝当花肥吧。”
拍卖会当场中断。
江海峰和岁岁被“请”进了拍卖行后台最深处的一间密室里。
密室里灯火通明,墙壁上挂满了各种兵器和刑具,气氛森然。
九爷摘下了脸上的面具。
露出一张苍白、消瘦、布满了刀疤的脸。
他的眼神像鹰一样锐利,但眼底深处,却透着浓浓的死气。
“开始吧。”
九爷靠在轮椅上,对岁岁说道。
“让我看看,你到底有什么本事。”
江海峰警惕地站在一旁,手一直按在腰间,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