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海峰的声音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带着一股子要把眼前这艘钢铁巨兽生吞活剥的狠劲儿。
海风呼啸,卷着还没散去的硝烟味和那一股子令人作呕的死鱼腥气,直往人鼻子里钻。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锁定了前方五百米处。
那艘代号“深渊”的攻击核潜艇,此刻正像一条搁浅的死鲸鱼,随着海浪起起伏伏。
它实在是太狼狈了。
指挥塔歪向一边,像是被人狠狠扇了一巴掌,外壳上还挂着几缕不知道是海草还是什么玩意的深海残留物。
那原本漆黑吸光的消声瓦,这会儿也是斑驳陆离,好几处还冒着滚滚黑烟,看着随时都能散架。
这就是被岁岁一曲“安魂曲”硬生生从海底逼出来的大家伙。
要是换了平时,看到这种级别的战利品,雷鸣他们早就嗷嗷叫着冲上去插旗了。
可现在,没人敢动。
甚至连呼吸都放轻了。
因为这艘潜艇太安静了。
安静得有点邪门。
按照国际惯例,都被逼出水面了,要么挂白旗投降,要么打开舱盖出来透气。
可这艘“深渊号”倒好,舱门紧闭,连个鬼影子都看不见。
它就像是一口巨大的、密封的铁棺材,漂在海面上,透着一股子阴森森的死气。
“首长,不对劲啊。”
雷鸣端着枪,眉头皱成了川字,他抹了一把脸上的海水,眼睛死死盯着潜艇甲板上的那门近防炮。
那玩意儿虽然看起来有点受损,但炮口还在随着海浪微微晃动,指不定什么时候就能吐出火舌来。
“这帮孙子该不会是全都晕在里面了吧?”
大刘在旁边小声嘀咕了一句。
“晕个屁!”
雷鸣骂了一句。
“核潜艇的维生系统都是多重备份的,就算刚才咱们小先生那一嗓子把他们震懵了,这会儿也该醒了。”
“他们这是在拖时间!”
江海峰没说话,只是把怀里的岁岁抱得更紧了一些。
小丫头这会儿还在昏睡。
刚才那一番折腾,实在是耗尽了她的精气神。
此时的岁岁,小脸白得像张纸,长长的睫毛偶尔颤动一下,显得格外惹人怜爱。
江海峰看着女儿,心疼得像是被人用刀子在心尖上剜肉。
他伸出粗糙的大手,轻轻理了理岁岁被海风吹乱的刘海,眼神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可当他再次抬起头看向那艘潜艇时,眼神瞬间变得比这深海还要冰冷。
既然你们想装死,那老子就成全你们。
“传我命令!”
江海峰抓起通讯器,声音冷冽如刀。
“护航驱逐舰,主炮锁定!”
“喊话!”
“给他们一分钟时间,立刻打开舱门,全员到甲板集合!”
“否则,视为敌对行为,直接击沉!”
命令一下,远处那艘威武的驱逐舰立刻有了动作。
巨大的炮塔缓缓转动,发出令人牙酸的机械摩擦声,黑洞洞的炮口直指“深渊号”。
那种压迫感,隔着老远都能让人腿肚子转筋。
扩音器里,翻译官用流利的外语开始喊话。
声音在海面上回荡,一遍又一遍。
十秒。
二十秒。
三十秒过去了。
那艘潜艇依旧毫无反应。
就像是真的死透了一样。
“妈的,敬酒不吃吃罚酒!”
雷鸣咔嚓一声拉动了枪栓,眼里冒火。
就在这时,一阵急促的脚步声从身后传来。
秦卫国手里拿着个像收音机一样的仪器,跌跌撞撞地跑了过来,脸上的表情比见了鬼还难看。
“老江!老江!不能打!千万不能打!”
秦卫国跑得上气不接下气,帽子都歪了。
“怎么了老秦?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讲什么人道主义?”
雷鸣有点不耐烦。
“人道个屁!”
秦卫国一把抓住江海峰的胳膊,把手里的仪器怼到他面前。
那仪器正发出刺耳的“滋滋”声,上面的红色指针已经打到了底,那是爆表的节奏。
“你看这个!这是辐射值!”
秦卫国吼道,声音都在发抖。
“那艘潜艇周围的辐射值正在飙升!已经是正常值的五百倍了!”
“这说明什么?说明他们的反应堆屏蔽层破了!甚至可能是一回路泄漏!”
“这就是一颗正在冒烟的脏弹!”
“如果现在开炮击沉它,里面的核废料和泄漏的辐射物质瞬间就会扩散!”
“到时候别说这片海域了,就连咱们脚下的永暑岛,几十年内都别想住人!”
轰!
这话一出,在场所有人的脑子都炸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