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后。
华国西南边境,一座笼罩在终年不散的雾气中的小镇。
这里空气潮湿,到处都是青苔和藤蔓,充满了原始而又神秘的气息。
一辆不起眼的吉普车,停在了小镇外的一片竹林里。
车门打开。
江海峰从车上走了下来。
他脱下了笔挺的军装,换上了一身洗得发白的灰色夹克,脚上是一双沾满泥点的解放鞋。
脸上的胡茬没有刮,眼神也刻意变得有些游离和落魄。
看起来,就像一个进城讨生活的落魄山民。
他从后座抱下一个小小的身影。
岁岁也换上了一身当地特色的蓝布小褂子,头发梳成了两个丫髻,用红绳绑着。
只是她的小脸蛋依旧白白嫩嫩,一双大眼睛乌溜溜的,好奇地打量着这个陌生的世界。
“爸爸,我们来这里找草草吗?”
“对。”
江海峰从口袋里掏出两个面具。
一个是最普通的黑色塑料面具,他自已戴上。
另一个,则是一个画着可爱小狐狸的儿童面具,他温柔地给岁岁戴好。
“记住,从现在开始,不能叫爸爸,要叫……大叔。”
江海峰叮嘱道。
“哦,好的大叔。”
岁岁乖巧地点点头,声音透过面具,显得有些闷闷的。
江海峰牵着岁岁的小手,按照情报上的指示,走进了小镇最深处的一条小巷。
巷子的尽头,是一家看起来毫不起眼的茶馆。
门口挂着一个歪歪扭扭的招牌,上面写着“忘忧茶馆”。
一个穿着汗衫、正在打瞌睡的店小二,看到他们,懒洋洋地抬了抬眼皮。
“喝茶?”
江海峰摇了摇头。
他伸出三根手指,在桌子上轻轻敲了三下。
一长,两短。
这是情报里给的暗号。
店小二的眼神瞬间变了。
那股子懒散劲儿消失得无影无踪,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审视和警惕。
他站起身,对着里屋喊了一声。
“贵客到。”
很快,一个穿着黑色长衫的账房先生走了出来。
他面无表情地打量了江海峰和岁岁一眼,然后做了一个“请”的手势。
江海峰牵着岁岁,跟着他走进了茶馆的后院。
穿过一个种满了有毒植物的院子,账房先生推开了一面伪装成墙壁的暗门。
一股阴冷、混杂着各种奇怪味道的气息,扑面而来。
门后,是一条向下延伸的、长长的石阶。
石阶两侧的墙壁上,每隔几米就点着一盏散发着幽幽绿光的油灯。
那灯油,似乎是用某种动物的脂肪炼成的,味道十分怪异。
“大叔,这里好多人生病了,气味好难闻。”
岁岁的小鼻子在面具后面皱了皱。
在她的“天眼”里,这条通道里弥漫着各种颜色的“病气”。
有代表着贪婪的灰色,有代表着怨恨的黑色,还有代表着欲望的粉红色。
这些气交织在一起,让她感觉很不舒服。
江海峰不动声色地握紧了女儿的手,低声说:“别怕,跟紧我。”
他能感觉到,从踏入这里开始,暗处就有无数双眼睛在盯着他们。
这里,是真正的法外之地。
走下石阶,眼前豁然开朗。
这是一个巨大的地下溶洞,被改造成了一个光怪陆离的集市。
溶洞的顶上,挂着无数发光的晶石,将整个空间照得忽明忽*。
到处都是穿着奇装异服、戴着各式各样面具的人。
有的在地上摆着地摊,卖的东西千奇百怪。
有一尺多长的蜈蚣干,有还在跳动的心脏(不知道是什么动物的),有据说能让人看到前世今生的迷香,还有一些沾着干涸血迹的古老兵器。
空气中,弥漫着药草味、血腥味、香料味,还有人身上散发出的汗臭味。
所有味道混杂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独属于“鬼市”的、令人作呕又莫名兴奋的气息。
“大叔,那个爷爷的眼睛是绿色的,他不是人。”
岁岁小声地在江海峰耳边说。
江海峰顺着女儿的目光看去,一个卖古董的摊主,面具下的双眼,确实在黑暗中散发着微弱的绿光。
江海峰心里一凛。
看来这里,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
他没有在这些摊位上停留,直接带着岁岁,走向了溶洞最中心的那座建筑。
那是一座用黑色石头垒起来的、像是古代祭坛一样的三层建筑。
门口守着八个身高超过两米、肌肉虬结、光着膀子、身上纹着恶鬼图腾的壮汉。
这里就是鬼市的拍卖行。
也是他们此行的目的地。
出示了茶馆给的木牌后,他们被允许进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