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欺负你了?”
这个侯府里,能欺负她的无非就是沈廉那个家伙。
仗着长辈的身份,简直可恶。
“殿下,此时应该是您在上书房读书的时辰。”
沈妱没有精力应付萧延礼,只想快点儿将他打发走。
萧延礼牵着她的手,将人揽坐在怀中。
修长的手指点了点桌面上的几本书,“今日看到了不错的书,想到你喜欢看,便给你捎来。孤这心里想的都是你,你别不识好歹。”
看到桌面上的书,想到苏姨娘方才同刀子一般的话,沈妱的眼泪簌簌落下。
她知道自己此刻不应该在萧延礼面前落泪的,可是她忍不住。
萧延礼怔愣片刻,旋即心头涌上来一股火气。
好不容易哄好的猫儿,竟然被沈廉那厮弄伤心了!
还得他来哄,沈廉真是罪该万死!
“都说女子无才便是德,殿下为什么还让我读书?”
萧延礼拿帕子擦她的脸,坏心地将她的口脂也蹭了一块去。
萧延礼撑着下巴看着她,“此的意思是,女子有才不因此炫耀,内修自身,便是德行高尚者。才与徳并非对立关系,只是更为注重一方面罢了。孤的昭昭儿,要多读书啊。”
沈妱头一回听说这样的话,她自小听的话都是女子不该读书,会玷污了圣贤之作。
瞧她呆愣愣的,眼泪还挂在睫毛上,甚是可爱。
萧延礼抬起食指去摸她的睫毛,随着他的动作,她闭上一只眼睛,睫毛颤颤,更加可爱。
“所以,殿下觉得,女子也该读书吗?”
“大周建国以来,可没有目不识丁的国|母。”
沈妱感觉,自己被姨娘重伤的心脏稍稍好了点儿。
旋即觉得好笑,甚至到了可笑的地步。
生她养她的姨娘不能理解她,反而是她避之不及的萧延礼认同了她的想法。
过于荒诞,沈妱觉得悲戚。
“殿下既然知道这句话的本意,为何朝廷不能让女子读书?”
萧延礼淡漠不语,然后以指蘸水,在桌面上落下两撇——人。
人。
沈妱的睫毛震颤,心脏也随之震颤。
前所未有的窒息感将她裹挟,四面八方都在拉扯她的灵魂,叫她痛苦。
有一种勘破的无能为力,让她脱力在萧延礼的腿上。
是啊,人。
若是女子都同萧蘅一样读书入仕,那谁去生儿育女,谁去相夫教子?
没有女子的生养,就没有人口。
没有人口,谁去开荒种田?没有人种田,国库哪来的税收?没有税收和人口,敌国入侵又从哪里征兵?
哪怕是武皇,也没能改变这样的世道。
渺小如她,在窥破了这些现实后,只觉得痛苦。
“怎么了?孤的昭昭儿在为什么难受?”萧延礼将下巴抵在她的胸口上,触及她的柔软,他笑得有点儿不怀好意。
“孤可是在为昭昭难受呢。”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