见她眉宇松开,萧延礼堵着的心口也舒坦了许多。
马车到德昌县的时候,天已经黑透。
由于整个县都被毁了,所有人只能安营扎寨。
晚上,沈妱听着帐子外的风声,仿佛怨魂在哀嗷。
她害怕地往萧延礼怀里钻了钻。
最可怕的就在这里了,其他的小鬼统统退散!
翌日醒来,萧延礼忙着和众人规划德昌县一带的堤坝,让沈妱一个人在德昌县待着。
沈妱想到自己要去调查海神的事情,吃完早膳就去了县衙。
德昌县的县城已经毁于海难,加之是受灾最严重的地方,萧延礼定下的第一个工程,便是重建德昌县的县衙。
其他县的难民听说这里有工程,便拖家带口跑了过来,想抢一份活干。
时隔半个月,县城的废墟已经清理出一大片。
沈妱看到县衙已经起了个骨架,不少穿着短打的青壮正在干活。
抗木头的抗木头,锯木头的锯木头。
沈妱走上前,看到了个熟人。
尹海安正带着村里的人嘿咻嘿咻地搬一棵两人合抱粗的树。
看着他们干活,沈妱没有贸然走上去问问题。
她本想去帮伙夫做饭,发现那儿已经有五渔村的妇人在忙活。
因着是官府的硬性要求,大家都戴着面纱,看不清真容,但沈妱觉得她们都挺亲切。
“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吗?”沈妱走过去,主动开口询问。
为首的大娘正要将一棵白菜塞她手里,身边的一个婶子立即拉住大娘,嘴巴结巴道:“你是良良良......”
她嘴笨地想不起沈妱叫什么,只是身体比脑子快地想要下跪。
沈妱赶紧上前搀扶住她,“使不得,婶子别太拘谨。你们是来照顾你们家男人的,我也是!咱们不要讲究那些虚头巴脑的东西。”
婶子听她这么爽快,也笑道:“你这丫头爽快,来来,你去洗这个菜。”
妇人们也才后知后觉,她是太子良娣,是她们上次跪的那金光灿灿的男子的妻子。
“哎哟,瞧瞧你这手,看着嫩嫩的,平日里在家没干过活吧?”
簪心一边搓菜叶子,一边道:“那是,我们家太子哪里舍得我们家良娣干这些。”
沈妱用脚尖踢了踢簪心。
“干的不多。”
“哎哎,妹子,我听说你们宫里人,出行都呼仆唤婢的,有几十个人照顾一个人,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我也好奇,我也好奇。听说大长公主有三头六臂,这是真的吗?”
......
沈妱听着她们一个个问题,都是对超脱自己的生活的好奇。
“贵人的奴仆是有定数的,若是超了这个数,就叫僭越。僭越是有谋反之嫌的,所以不会出现几十人照顾一个人的情况。”
“大长公主没有三头六臂,但她很厉害,我在她面前都不敢说话。”
......
沈妱一一满足她们的好奇心,很快和她们打成一片。
做着饭的时候,她不经意间叹了口气。
“海神大人怎么舍得让他的信众们受这样的苦啊......”
为首的大娘闻,气得将锅铲砸在锅上,发出刺耳的声音。
“还不都是因为那些贪官惹怒了海神大人!”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