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内看上去一切如常,寻常百姓都不知道辽东郡的事。
从宏德县运来的宏德纸瞬间售空,无论怎么催,掌柜那边给出的答复都是不知道什么时候有货。
沈苓也祈求张氏,她想跟着沈姝一起去给阿姐祈福。
上一封沈妱的家书,还托她将宏德纸宣扬出去。
如今,家书迟迟不到。
她明白阿姐是太子良娣,必须与太子、灾民共进退。
可是,这一切对阿姐来说,太不公平了。
这个良娣,又不是阿姐想当的。
“愿佛祖保佑我们。”章夫人手上紧抓着一串佛珠,整个人已经烧得白里透红。
章知许和他的妻女关在一起,他也发了热,再加上身体底子不好,现如今已经进气少。
“到点试药了。”官兵拿着一碗黑乎乎的药走到他们面前,心里是恨不能将章知许大卸八块的恨。
那些染病的流民,在太子妥善安顿下说了真相。
有人将他们困在山洞里,等着他们发热,然后互相传染。
随后,太子当着宏德县百姓的面亲审章知许的亲随,他们供认不讳,就是他们人为制造了这场瘟疫!
当时群情激动,百姓们恨不能当场打死章知许。
是萧延礼将人拦了下来,判章知许试药以消罪孽。
章知许也没想到,他的妻女会在半路上被抓回来,关在一起,跟他一块儿成了试药的药人。
高热灼烧着章知许的身体和意识,被灌了一碗药汤后,他再次被扔在地上。
每日除了药就是粥,他烧了不知道多久。
昏昏沉沉是大多数,偶尔清醒的时候,他会听到官兵在旁边说,又死了多少人。
这个时候,他总觉得耳边有哭声。
男的女的,老的少的,还有嘤啼。
吵得他头盖骨都在疼。
他想用头去撞墙,让自己的脑袋消停一些。
可他连胳膊都抬不动。
他后悔了......
他不该这样......
“害人终害己,呸!”官兵啐了一口,拿着三个空了的药碗离开。
沈妱将官府粮仓内的粮食又清点了一遍,看着每日减少的粮食,沈妱愁得头发都开始掉。
“朝廷的粮草什么时候能到?”
“城内的药草也快不够了。”殷平乐压下喉咙内的痒意道。
其实现在的情况已经算好的了,疫情刚开始传播的时候,城内每日要死许多人。
大周人都是土葬,听说要焚烧尸体的时候,差点儿和官兵们打起来。
最后还是萧延礼出面,安抚住城内的百姓。
沈妱想,他可真是天生的政治家,能叫那么多的百姓信服。
“殷大夫,撑住!”沈妱拍了拍殷平乐的肩膀,“你是我们的支柱啊!”
殷平乐长叹一口气,她已经开始发动药铺里的伙计,跟着她去山上采药了。
“希望我们能熬过去。”殷平乐苦中作乐的笑笑。
沈妱也笑,这个时候,好像除了笑,也不能哭啊。
沈妱想,他们已经深处泥泞之中,不会更惨了。
没想到,当天夜里,她起了热。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