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我们都要活着。”萧延礼灼热的气息隔着毯子传到沈妱的脸上,“我们还要给母后生个孩子,哄她开心。”
沈妱曲着腿,一只手抱着腿,一只手被他扣着。
其实她的心里根本不想去管萧延礼的那些责任,她是个自私的人,她不想被人抛弃。
什么天下人,她连自己都顾不住,为什么要去在意别人的感受?
在萧延礼踏进这扇门的时候,在自己被他选择的时候,沈妱想,这就够了。
萧延礼给了她所有的偏心。
她没有得到过父亲的偏爱,长大后因为和姨娘分离多年,也没有得到姨娘的偏心。
现在,有一个人愿意和她一起赴死。
够了,一切都够了。
命运中所有来自上天的馈赠都是明码标价的,她从萧延礼这里受到过苦难,现在在苦难中弥补了她的遗憾。
“萧子彰,我们一起写遗书吧。”
“行,不过孤的财产不多。”
沈妱疑惑地将脑袋搭在他的肩上,“殿下的财产呢?”
“之前福海拿了一半赏你,还有一半,孤总要笼络人心不是?”
沈妱想,他这个太子可真穷。
她本来还想着卖纸赚钱,现在大业未成,中道崩殂。
四舍五入,她也是有贵人命的。
“殿下,我想洗漱一下。”
“一股子酒的味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酒坛子成精呢。”萧延礼笑着打趣她。
沈妱气恼地想抬手打他,但是没什么力气。
萧延礼起身打开窗,夜里的风吹进屋子,吹散了屋子里的沉闷。
萧延礼出去,走到井边准备打水。
沈妱趴在窗台上看他在井边忙活了半天,都没能将水打上来,这才意识到,尊贵的太子殿下根本不会打水。
“簪心呢?她不是和我一起隔
离在院子里吗?”
“现在院子里只有你和孤两个人。”
沈妱闻,趿鞋打开门走到井边教他怎么打水。
在沈妱的教导下,萧延礼终于打上了一桶水。
沈妱拿帕子擦洗自己的皮肤,将身上的酒味擦掉。
“我还想洗头,但是我没力气了,殿下帮我洗。”
萧延礼只得再打起一盆水,让沈妱坐下。
往常他都是被人伺候,如今换成他伺候沈妱,一时间他都不知道怎么下手。
沈妱指了指一旁的瓢,“先将头发浇湿。殿下慢点儿,我不想耳朵里面进水。”
萧延礼乖乖地依她说的做,他的动作轻极了,慢慢揉
搓她的头皮,然后再将皂角冲洗干净。
整个过程,沈妱都在忍着不适。
她的身体很疼,随着那些痛感,她好像能感觉到自己生命力在被剥夺。
但她想和萧延礼多呆一会儿。
这可能是她生命里最后见到的人。
在生死面前,一个人的坏都变得无足轻重。
现在落在她眼里的萧延礼,只剩下好。
甚至,她的心里都生出了不舍。
这样好的世间,她怎么舍得离开?
沈妱看着他将那盆水泼到墙边,拿帕子擦干手,她忍不住任性道:“萧延礼,我想上屋顶看星星,你抱我上去。”
萧延礼抬头去看天,皓月当空,星星璀璨明亮。
“好。”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