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妱做了一大锅的面条,用厨娘温着的鸡汤当汤底,又给萧延礼卧了颗水煮蛋。
撒上葱花和熟芝麻,再淋点儿香油,一碗香气扑鼻的面条就好了。
沈妱招呼英连:“想吃自己盛。”
英连将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开玩笑,这可是殿下亲手揉的面,皇上皇后都没吃到过,他一个奴才怎么敢啊!
沈妱端着面碗,和萧延礼并肩坐在门口,看着天上的星星吃面条。
她并不饿,但她都说了,这是做给自己吃的!
“殿下还没给我说,君子远庖厨的典故呢。”
萧延礼端着碗吃着面条,面条劲道,汤汁鲜美。
虽然比不上宫中御厨所做精致,但也别有味道。
他吃相极好,但也内敛,叫人看不出喜恶。
似乎难吃也能吃,好吃也不过那般。
沈妱除了床笫上,没见过他对旁的事物露出过特别感兴趣的神情。
“此句出自孟子,齐宣王见有人要杀牛祭祀,心生不忍,便说用羊替牛。孟子便以此事为点劝他施行仁政。
原话是‘见牛未见羊也。君子之于禽兽也:见其生,不忍见其死;闻其声,不忍食其肉。是以君子远庖厨也。’”
沈妱捧着碗,静静地听着他慢慢与自己讲这个典故。
说实话,她根本不知道谁是齐宣王。
孟子她是知道的,二圣之一。
“‘君子远庖厨’的本意应该是君子该怀有一颗仁善之心,不造杀孽。而非双手不沾阳春水,两眼空空地看着妻子一个人在厨房里忙活。
况且,孤也不是什么君子。”
沈妱看他颇为得意地抬了抬下巴,好像将自己和其他男人区分开,优势明显。
她好笑地同时,也感觉到两人之间的距离。
看,他熟读史书,引经据典,信手拈来。
自己只会拾人牙慧,白惹笑话。
沈妱伺候过人,所以明白,她现在的无知,在浓情蜜意时,落在对方眼里是可爱的笑话。
可等到激情褪去,对方只会险恶你肚内空空,给他丢人。
沈妱沉默地捧起碗喝了口汤,无视了萧延礼那副求她夸奖的模样。
然后,她长舒一口气。
她想要的,她自己争取。
既然她想要萧延礼,那就让自己变得厉害起来!
萧延礼吃完面,情绪颇为低落地看向沈妱。
沈妱为什么不夸他?
他讲的不够通俗易懂吗?
还是说,他应该将孟子和齐宣王的前后事件都说清楚?
正在他郁闷的时候,沈妱将手上的碗递给萧延礼。
“两眼不空的太子殿下,您会洗碗吗?”沈妱揶揄道。
萧延礼轻笑一声,“你在小看孤。”
然后,他将两只碗递给了站在角落里的英连。
萧延礼嘴硬道:“孤以前没洗过,先看看。孤学得很快的。”
看着他这样较真的模样,沈妱失笑,拉着他往院子里走。
“回去睡觉,再不睡,天都要亮了!”
待二人离开,英连一边收拾厨房,一遍悄悄将国内已经软烂掉的面条盛起来,囫囵吞枣地吃下。
这可是殿下亲自揉的面,他师父都没有尝过呢!
这件小事,沈妱以为就这样揭过。
两人约法三章,以后两人都要在规定的时辰回到住所,每日至少陪对方一个时辰。
翌日,沈妱再去造纸坊,工匠们已经开始上工。
看到罗大娘等人的时候,沈妱十分诧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