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中的风风语像一阵沙尘暴,以最快的速度。最猛烈的攻势,塞了所有人一口沙子。
躺在床上的李渔奋起以头撞墙,被灰衣男子拦了下来。
“放开我!让我去死!我一个奴才怎么能带累了殿下的名声!”
“你这一头碰死了,墙上一大块血渍,我还要找人重新粉墙。”
李渔对他怒目圆瞪,没想到他竟然说出这样凉薄的话来!
灰衣男子名唤伯劳,正是在开华寺搅弄过风云的那位,他吊儿郎当地翘着脚,晃了晃脚尖。
“你要是真的死了,外面的人就该说殿下凉薄了。为了一时的名声,弄死你这个陪了他十几年的奴才。”
李渔委屈地眼泪直掉。
“是我拖累了殿下。”
“错。明明是殿下自己欠下了情债,你被牵连。”
一直不语的萧韩瑜抬起头看向他们这边,叫二人打了个颤,仿佛才意识到这个屋子里还有第三个人似的。
萧韩瑜沉沉了吐了口气,有一种无可奈何的挫败感。
陈宝珠这一招,纯纯恶心人。
她也没有直接说他变心滥情,只是对外“歌颂”他和李渔的“主仆情深”。
旁人臆想都是旁人的事情,和她无关。
既败坏了他的名声,又将自己摘得干干净净。
她怎么忽然间,从一只可爱的兔子,变成了滑不留手的泥鳅了?
不对,她还是兔子。
兔子可爱无辜的表象下,是暴躁易怒的脾气。
一不合就是一顿踹。
以前书上说,兔子能踹死捕猎它们的鹰。
萧韩瑜不信,现在是真的不得不信。
果然老祖宗那句“小兔崽子”不会来得没有缘由。
“殿下,您去哄哄宝珠小姐吧,宝珠小姐心里是有殿下的,只是恼火殿下做的事情罢了。”
李渔抽抽噎噎,他被陈宝珠养在王府的时候,有吃有喝有人伺候,哪哪都好。
正心满意足地养伤时,王府的人将他送回了皇子府,到处都是冷冰冰的。
他真的不想主子和未来女主子闹掰。
“哄?”伯劳嗤笑一声,“陈小姐都把咱们殿下按地上捶了,咋哄?把殿下的心挖出来去哄吗?”
“这本来就是殿下的错啊!”
萧韩瑜听不下去,起身,声音发冷:“怎么,在王府住了几日,就忘记自己的主子是谁了?这么想她,我将你送回去好了。”
李渔悻悻闭嘴。
京郊的庄子上,陈宝珠摘了颗葡萄扔进池子里,鱼儿争先恐后地浮上来。
“小姐,现在整个京城都在传四皇子和李渔有分桃断袖之嫌!”厌书掩唇轻笑。
得罪她家小姐,可有罪受咯!
陈宝珠压下唇角的笑,两手抱臂,手指在肘关节处点了点。
“余、钱、白三家都已经落马,剩下的还有谁呢?”
她从兄长王轩那里看到过卷宗,这几家在韩家出事的时候,都做了伪证。
藏于三家背后的施害者,崔家当属首位。
除此之外,还有旁的宵小。
陈宝珠不知道还有哪些人,她已经让兄长王轩开始调查,只是陈年旧案,实在难以查到有力证据。
再加上这十几年来,哪怕有残留的人证物证,也早就叫那些人给消灭干净了。
陈宝珠沉吟了好久,谢沅止款步朝她这里走来,身后跟着的是提着鱼篓的赵素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