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氏脸上的笑僵了一瞬,然后将银票收了。
回了侯府,张氏去了趟沈如月的院子。
过了年,沈如月便十八岁了,再不嫁人,就真的成了老姑娘。
“如月,你说,娘将你嫁回张家,好不好?”
沈如月看向张氏,嘴巴一撇扑进张氏的怀里哭了起来。
“娘!”
张氏也想将女儿嫁进高门,让她过上仆从环绕的日子。
可现实是,她没有这个能耐,女儿也没有这个运道。
今日沈妱的话就是在催促她,快些将沈如月嫁出去。
沈妱已经打算将沈苓留在家中,若是沈如月也迟迟不嫁人,会影响到侯府的名声。
张氏一路上想来想去,最终只想到了自己的娘家侄儿。
虽然现在张家没落,至少女儿能留在京城。
大不了,日后她偷偷补贴女儿就是了。
沈妱以为,初一这一日是她最累的一天,没想到是她最轻松的一日。
往后的几日里,各家命妇拜访,又有不少夫人邀请她吃茶听曲儿。
沈妱像个陀螺一样在京城的豪宅里转来转去。
有时候她回到院子里,萧延礼已经在榻上哀怨地看着她,无声谴责她竟然比他这个太子殿下还忙碌。
有一些场合,是要萧延礼和她一同去的。
但往往,萧延礼露个面就要半道离开,留下她一个人应付席间的勾心斗角。
好不容易熬到了十四这晚,沈妱终于累得歇菜。
“明日十五,上元节,终于可以不用出去参加宴席了!”沈妱哀嚎。
“可是良娣,上元节我们要出席宫宴的。”
沈妱脑袋一歪,抬手将头上沉重的钗环随意拆下扔在梳妆台上。
“不想去!”
萧延礼抬步进屋,就看到沈妱瘫坐在铜镜前,原本好看的发髻凌乱一团,未拆的发簪挂在发髻上,和发丝绞在一起。
“殿下进来怎么不叫人通传一声?”
萧延礼抬手,屋内侍奉的人都屏气出去。
“谁惹我们良娣发这么大火?”
“可不敢发火,妾身只是发发牢骚而已。”
萧延礼好笑地立在她身后,将她头上的珠钗一点点卸下。
沈妱没想到他会纡尊降贵给她卸头饰,加上自己本身就疲累,便乐得享受他的服务。
萧延礼一边拆解沈妱的发髻,一边想,沈妱的头发真顺滑。
他将人养得真好。
雪笋才来东宫的时候,那身皮就没什么光泽。
在顿顿鸡鸭鹅兔的滋补下,那一身的皮毛变得油光水滑。
同理,沈妱的头发油亮亮的,也是他养的好。
看着铜镜里的萧延礼盯着自己的后脑勺发笑,沈妱的脊背爬上一股寒气。
“殿下,您在想什么呢?”
“孤在想,昭昭的头发可油亮。”
沈妱拿起梳妆台上的发油,“涂了发油当然亮呀,殿下要不要也涂点儿?我看殿下的头发好像是有点儿毛躁呢。”
萧延礼:“......”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