簪心很想叹气,现在是她在照顾沈妱,不知道明天自己会不会变成被照顾的那个。
“殿下应该让我去隔
离所。”
沈妱垂着头,这样说着。
隔
离所都是发热的人,待在那儿和等死没有区别。
甚至有些人不是病死,是吓死的。
城内每日都在烧尸体,那股焦臭味弥漫在大街小巷,萦绕在每个人的心头。
“殷大夫过来给您把过脉了,开了退热的药,您现在好点儿了吗?”
“还在发热,身上很疼。”沈妱将自己的症状说给簪心听,“嗓子也疼,但是比昨夜好多了。”
“桌上放了白水,您多喝点儿水。等会儿要熏艾,您在里面受着点儿。”
沈妱应下,躺在床上,忍不住想妹妹和姨娘。
她也在想萧延礼,她不知道自己还能不能活。
臭萧延礼,明明答应她不会让她死的。
可是生死有命,老天爷要收她,萧延礼又岂能拦得住。
不知道躺了多久,窗户再次被敲响。
“昭昭,吃饭了。”
听到声音,沈妱愕然,挣扎着从床上爬起来。
“殿下?”
沈妱趿鞋走到窗边,下意识将呼吸都放轻。
生怕隔着窗,也将气息渡过去,传染给萧延礼。
“吃饭了,昭昭。”
萧延礼的声音带着疲惫,更多的是低声的轻哄,让沈妱快忍不住眼泪。
“您将饭放在窗台,我等会儿自己拿。”沈妱哑着嗓子回道。
萧延礼沉默了一瞬,沈妱听到外面有动静。
“孤走了,要吃饱。”
他低声嘱咐着。
人只要能吃得下去,就一定有活的希望。
萧延礼走到院子门口,回头盯着窗子。
那窗户只打开一条窄窄的缝,一只细白的手从黑暗里伸出来,动作缓慢地将碗碟一点点往屋子里搬。
等到所有东西搬完,窄缝又阖上。
萧延礼站了好一会儿,再次看到窗户掀开一道窄缝,空了的碗筷一点点挪出来。
他大步往前走了两步,被伏惑拦住去路。
“殿下,您不能过去!”
伏惑露在面纱外的眼睛透着坚决和惶恐。
那个眼神提醒着萧延礼,他是太子,他不能为了沈妱任性妄为。
天下百姓,永远要排在儿女情长之前。
萧延礼心中忍不住升起一种讽刺感。
他想要权,有了权,他才能不被旁人左右。
可是排在权前面的,还有责任,他还是要被道德左右。
袖子下的手攥成拳,更多的是无力。
无能为力。
他已经向天下发布悬赏令,只要有医者能拿出治疗疫病的配方,赏金万两。
不知道有多少医者,愿意来这个炼狱。
“京城的人在路上了吗?”
“枭影传了消息回来,林致远在路上了,大约再有两日就能到。”
“好,孤就再等两日。”
他看着那扇再次关上的窗,心里祈祷,就两日,沈妱一定要撑住。
两日后,林致远终于抵达辽东郡。
他顾不得休息,前往紧闭城门的宏德县。
两位太医上了年纪,一路休息不好,但到了城下,第一时间灌了浓茶,进了城就奔向隔
离所。
殷平乐是整个城内医者的主心骨,如今又来了两名太医,这些人也稍稍有了点儿底气。
至少,必须要心怀希望才行。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