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她忸怩着迟迟不肯开口,沈妱觉得她在给自己挖坑。
“良娣,您也看到了,这次灾情殃及范围那么广,我作为随行大夫,是真的觉得力不从心啊!”
沈妱觉得她在夸大其词,因为萧延礼来的时候,除了她以外,还带了九位太医,且这几位太医还带了自己的药童。
只不过,殷平乐是唯一一个因为疫情被困在宏德县的。
沈妱给了她一个继续往下说的眼神。
“我看了那么多的病人,刚开始很多人都因为我是女子,不信我。
虽然后面我误打误撞,配出了时疫的药方,但我也是有点儿真才实学的。
这不,我名声打出去后,这几天,好些妇人都来问我妇科之症。”
沈妱脸上的表情随着殷平乐的话逐渐认真起来,殷平乐看着,觉得有戏,接着往下说。
“良娣恐怕不知道,这几日我快接了五十多位妇人,问我的问题大多都是产后病根。”
沈妱眨了眨眼,“产后病根?”
殷平乐为了说服沈妱,用力点头,“是啊是啊,很多妇人产后没得到修复,会出现崩漏之症。有的胞宫会脱落掉下来......”
沈妱惊恐地打断她的话,“什么东西掉下来!”
殷平乐不明白沈妱的反应怎么这样强烈,好一会儿才想到,沈妱还是个未经生产的妇人。
自己说的这些,对她来说,实属是......
殷平乐赶紧打住,说回正题。
“良娣,这些妇人都不好意思去找男大夫看病。生怕别人误以为是她们不检点导致的病症。还有一些女子更是惨,明明是丈夫不洁导致她们生病......”
沈妱只觉得自己的耳朵嗡鸣,满脑子都是“胞宫掉下来”,“不洁生病”。
“良娣,您有没有听我说啊?”
沈妱回神,对上殷平乐期待满满的视线。
“嗯?”
“这么说,您同意了?”
沈妱沉默,同意什么?
她刚刚难道不是听了一耳朵的吐槽吗?
“我就想着,能教一点是一点,好让那些妇人以后也不用那样受罪。就是这个场地和费用,需要殿下批一下......”
殷平乐图穷见匕,“良娣,您就帮我在殿下面前说说好话吧!”
沈妱这是听出来了,殷平乐想开办个小学堂,招一些女童当弟子,日后行医,为苦于妇科之症的女子解难。
哪怕沈妱自己不是医者,她也知道,这件事很难办。
外面没有多少医馆乐意收女医坐镇,更别说殷平乐在这里待不了多久,她又能教她们多少?
学个皮毛出去,是救人还是害人?
沈妱沉下眉头,“殷大夫,你这是一时兴起,还是真的想为百姓解难?”
殷平乐听沈妱质疑自己,不免不悦。
“自然不是一时兴起!我都想好了,这次疫病,我立的可是头功。到时候我就让皇上赏我一所宅子,让我教授天下女子医术!”
看着斗志昂扬的殷平乐,沈妱不忍心打击她。
普通百姓家的女子根本不识字,识字的大多都是官家女,就这一点已经筛掉了大部分女子去学医的可能。
总不能教导医术还从识文断字开始吧?
再者,官家女自幼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学医,还和妇人打交道?
那是万万万万不可的事情!
若是放宽条件,有不少高门奴婢识字。
但她们学了医也只是给内宅的夫人们看病,那一身本事还是要埋没于后宅,也达不到殷平乐想要的期望。
明知不可能,还要去做吗?
沈妱看着殷平乐那张激情洋溢的脸,心想,要做的。
既无前者,她便做前者。
谢沅止不就是这样做的吗?
“好,我晚点儿和殿下说说。”
沈妱想,也该轮到她吹吹“枕边风”了。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