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南之行是大嫂提议的。
“爸这边有护工照顾,你们难得回来,天气又好,不如我们一家人去附近走走?”
她笑着看向游书朗,“书朗还没来过云南吧?”
游书朗确实没来过。
前世忙于工作,今生埋头备考,旅行一直是件奢侈的事。
樊霄看向他,用眼神询问。
游书朗点头:“好。”
樊玲得知后开心地加入:“我也去我也去!我可以当摄影师!”
于是行程就这么定了下来——两天一夜,去大理。
一路上,游书朗默默观察着樊泊和樊霄的互动。
两人并肩走在古城的青石板路上时,樊泊会自然地拍拍弟弟的肩膀,指着某处建筑说起历史典故。
樊霄听着,偶尔接话,神情是难得的放松。
全然没有前世记忆里那种针锋相对的影子。
在苍山脚下的茶馆歇脚时,大嫂拉着游书朗坐在窗边,悄悄说:“书朗,你不知道,霄弟以前心里总绷着根弦。每次回家,坐不了多久就要走,和谁说话都带着防备。”
她望向不远处正与樊泊对坐饮茶的樊霄,声音轻柔:“现在他终于松弛下来了。书朗,谢谢你。”
游书朗顺着她的目光看去。
茶馆二楼,木质窗棂外是苍山积雪。
樊霄侧对着他,手指轻轻摩挲着茶杯边缘,听樊泊说话时微微点头,唇角带着很淡的笑意。
阳光落在他侧脸上,勾勒出柔和的轮廓线。
游书朗忽然想起以前那个永远西装革履、眼神锐利、在会议室里运筹帷幄的樊霄。
也想起那个在泰国老宅里隐忍谋划、在深夜写下一页页忏悔日记的樊霄。
而此刻这个坐在兄长对面、神情放松的樊霄,确实不一样了。
“是他自已走了很远的路。”游书朗轻声说。
大嫂转头看他,眼神温柔:“但愿意陪他走完这条路的人,是你。”
另一边,樊泊为樊霄斟茶,声音很低:“小霄,现在的你,走得路比我想象中更踏实。”
樊霄端起茶杯,茶汤清亮。
他望向窗外——游书朗正和大嫂站在露台边,指着远处的洱海说着什么。
风吹起他额前的碎发,阳光在他睫毛上跳跃。
“因为知道什么才是真正该抓住的。”樊霄轻声说。
樊泊顺着他的目光看去,笑了笑,没再说话。
傍晚,一行人在洱海边散步。
樊玲拿着相机跑前跑后,不时喊着:“三哥书朗哥看这里!”“大哥大嫂笑一个!”
拍完照,她翻看着照片,忽然笑出声:“你们两对简直是在组团虐狗!不过……”
她抬头,看向樊霄和游书朗并肩而立的背影。
“看到三哥现在这么有人气儿,真好。”
大嫂笑着搂住她的肩:“我们玲玲是见证幸福的专业记录员。”
夜色渐深时,众人回到酒店。
游书朗和樊霄的房间有个小露台,正对苍山。
游书朗洗完澡出来,看见樊霄站在露台上,背影融在夜色里。
他走过去,与樊霄并肩。
夜空很干净,繁星点点,远处苍山的轮廓在月光下朦胧柔和。
“冷吗?”樊霄揽住他的肩。
“不冷。”游书朗靠在他肩上,沉默片刻,轻声说,“你有一个很好的家。”
樊霄手臂收紧,下巴轻蹭他的耳畔:“现在也是你的家。”
游书朗闭上眼睛。
夜风温柔,星辰沉默。
在这个远离北京的山间夜晚,他感觉到那份属于“家”的暖意,正一点一点,融进心底最深的地方。
第二天回程前,他们去当地的市场买特产。
樊玲兴奋的的挑选鲜花饼,大嫂细心挑选给父亲的药材,樊泊和樊霄站在一旁,低声商量着什么。
游书朗独自走到一个卖手工银饰的摊子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