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渐渐穿透雾气,落在画纸上。
那是一幅精细的寺庙修缮全景图,不仅标注了建筑细节,还用淡淡的彩铅着色,勾勒出光影和氛围。
主殿的金顶在阳光下熠熠生辉,回廊的阴影处有工匠和僧人的小小身影,社区的孩子在寺庙前的空地上玩耍。
画的右下角,有樊霄的签名,以及一行小字:watarunrestorationproject,pletedwithrespectandpatience.
“很漂亮。”游书朗轻声说,手指抚过画纸上寺庙的轮廓,“住持满意吗?”
“他说,”樊霄回忆着老僧的话,“‘修缮的不是庙,是人心’,我想……我大概懂了。”
游书朗抬眼看他,目光很深:“你懂了吗?”
樊霄迎上他的视线,沉默了几秒,然后点头:“一点点。”
游书朗没有追问那“一点点”具体是什么,只是继续看画,然后将画小心卷好,放在一旁。
接下来是那尊坐佛。
游书朗拿起它,指腹细细摩挲着每一处雕刻的细节,衣褶的流畅度,手势的精准,面部神态的安详。
比一年前诗力华带来的那尊进步了很多,虽然仍有匠气,但已经有了生命的质感。
“诺雕的?”他问。
“嗯。”樊霄看着佛像,“他上个月通过了清迈一个工艺学校的入学考试,下个月去报到。走之前雕了这个,说要送给你。”
游书朗低头看着佛像,很久没说话。
然后他把它小心放回布袋,拿出那本笔记本。
翻开。
他看得很认真,一页一页,有时会停下来,盯着某段文字或某幅简笔画看很久。
樊霄没有打扰,只是静静坐在旁边,看着游书朗在晨光中低垂的侧脸,看他纤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淡淡的阴影,看他无意识抿紧又松开的唇。
这是他一年来在无数个夜晚里,反复回想的画面。
真实的,温热的,就在触手可及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