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那些时间点,要么太模糊(“清晨”“傍晚”),要么太精确到小时(“上午十点”“下午三点”),很少有精确到分秒的。
除了……
游书朗的指尖在“38′42″”上停顿了一下。
“是我们第一次追尾的时间?”他抬头问。
樊霄眼中的笑意加深了:“继续。”
“那天早上7点52分,我追尾了你的车。”游书朗回忆着。
“事故发生后,我看了一眼车上的时钟,是7点52分38秒。下车、检查、交涉……整个过程持续了大概四十分钟。所以38分42秒,是指事故发生的具体时长?”
他说完,自已都觉得这个猜测过于牵强。
但樊霄点了点头。
“差不多,”他说,“不过不是7点52分38秒,是7点52分整。事故发生的那一刻,我的车载时钟显示是75200。”
樊霄顿了顿,继续道,“而38分42秒,是从那一刻开始,到我决定‘一定要猎到你’的那一刻,所经过的时间。”
游书朗愣住了。
他记得那天早上的每一个细节:
秋天的晨雾、宾利车尾的凹陷、樊霄下车时审视的目光、两人交换联系方式时那种微妙的张力。
但他不知道,在那场看似偶然的事故里,有一个精确到秒的“决定时刻”。
“你怎么确定是38分42秒?”他问。
“行车记录仪,”樊霄平静地说。
“后来我调了记录,从75200事故发生,到75642你上车离开,我站在原地看了你的车尾灯三秒,然后对自已说:‘就是他了。’”
办公室安静下来。
夕阳又下沉了一些,光线从暖金变成深橘,在墙壁上缓慢移动。
游书朗看着掌心里的手表,看着表盘上那行刻字里的“38′42″”,忽然觉得这四个数字变得沉重起来。
它们不再只是时间,而是一个决定的开端,一场长达三年的博弈的,一段改变了两个人生命轨迹的缘分的锚点。
“那149呢?”他继续问,声音比刚才低了些。
“你最喜欢的安全数字。”樊霄说。
“你选密码、设权限、定阈值时,总会下意识地用到149或者它的倍数。我问过你一次为什么,你说‘149是质数,不可分解,代表稳定和安全’。”
游书朗确实有这个习惯。
149是个很特别的质数,它足够大,不容易被破解,但又不会大到难以记忆。
在密码学里,质数常被用作加密算法的基石,因为它们的数学特性提供了天然的“唯一性”和“不可分割性”。
对游书朗来说,149代表着他内心深处对“绝对安全”的追求。
不是物理上的安全,而是心理上的、系统上的、逻辑上的无懈可击。
“所以你把149刻在这里,”他摩挲着那个数字,“是想说什么?”
“想说,”樊霄身体前倾,手肘撑在办公桌上,目光直视游书朗,“我想成为你的安全数字。”
游书朗的手指顿住了。
“不是保护你,我知道你不需要任何人保护。”樊霄继续说。
“而是成为你系统里的一部分,一个你可以信任的、不会背叛的、永远在那里的常数。就像149对你来说代表着稳定和安全一样,我希望我对你来说,也代表着同样的东西。”
他顿了顿,声音更沉:
“也许我永远无法做到‘不可分解’。人太复杂,感情太复杂,我们之间也还会有摩擦和博弈。但我可以承诺,无论怎样分解,核心的那个‘1’,永远是你。”
游书朗长久地看着他。
窗外的天色又暗了一些,办公室里的光线变得朦胧。
樊霄坐在逆光的位置,脸藏在阴影里,但眼睛很亮,里面清晰地映着游书朗的影子。
还有最后一个符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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