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顿了顿:“这……会不会太谨慎了?”
“该谨慎的时候就得谨慎。”游书朗说,“这是我的原则。”
挂了电话,他站了很久。
直到下班回家,樊霄已经在等他吃饭。
吃饭时,游书朗提起这事。
“霄霄,这个项目,我会全程回避。”他说着,给樊霄盛了碗汤。
樊霄接过汤碗,神色正了正:“我支持。而且我会让‘归途’明天就发公开声明,绝不对该项目施加任何影响,也绝不利用私人关系打探消息。”
游书朗抬眼看他。
樊霄继续道:“声明里会写清楚,如果‘归途’员工有任何违规行为,公司愿意承担一切后果,并接受最严厉的处罚。”
他说得干脆利落,没有一丝犹豫。
游书朗放下筷子,看了他很久。
“你不怕别人说你心虚?”他问。
“我怕你为难。”樊霄伸手,握住他的手,“书朗,我的商业版图再大,也比不上你的事业清白重要。‘归途’可以少拿一个项目,但不能让你背上一点污名。”
游书朗反手握紧他。
客厅里只开了一盏落地灯,暖黄的光晕笼罩着两人。
“现在,”游书朗轻声说,“你真的不一样了。”
樊霄笑了,笑容在灯光下温柔而笃定:“因为这一世,我有你了。”
公开声明发出去的第三天,财经媒体出了一篇报道。
标题很抓眼球:《年轻副处长与药企总裁:监管与产业的“亲密距离”》。
文章没点名,但指向性明显。
从游书朗的提拔时间线,到樊霄的“归途”近期动态,再到那个敏感的项目。
写得含蓄,但懂的人都懂。
局里议论纷纷。
有人私下说“树大招风”,有人感叹“不容易”,也有人等着看好戏。
游书朗周一上班时,在走廊遇到几个同事,对方眼神闪烁,打招呼都透着不自然。
他没说什么,径直去了纪检组办公室。
主动汇报,材料齐全:意定监护公证文件、樊霄公司纳税证明、项目回避申请、以及“归途”那份公开声明的复印件。
负责谈话的是纪检组长老陈,五十多岁,面色严肃。
游书朗坐在他对面,背脊挺直,语气平稳:“陈组长,我和樊霄的关系已按规报备。涉及‘归途’竞争对手的项目,我已申请回避。这是我的书面说明。”
老陈翻看着材料,看了很久。
然后他抬头,看着游书朗:“小游,压力大吗?”
游书朗顿了顿:“有压力,但扛得住。”
“扛得住就好。”老陈合上文件夹,“组织相信你。但你要记住,信任是积累起来的,也是消耗品,每一步都得走稳。”
“我明白。”
“明白就行。”老陈站起身,送他到门口,忽然拍了拍他肩膀,“年轻人,好好干。清者自清,但也要学会让‘清’被别人看见。”
游书朗点头:“谢谢陈组长。”
那天下午,“归途”官微转发了那篇报道,配文简短有力:
“本公司与药监局任何工作人员的正当关系,均符合法律法规,并已按规定报备。我们坚信中国药品监管体系的公正与专业,并自愿接受社会各界最严格的监督。”
转发量迅速攀升。
评论区渐渐有了不同的声音:
“坦坦荡荡,反而让人信服。”
“人家合法合规,有什么好说的?”
“游处长处理疫苗事件的时候你们怎么不跳出来?现在提拔了就开始酸?”
舆论慢慢转向。
三天后,周局长在全局大会上,不点名地提了一句:“我们的干部,只要行得正、坐得直,组织就会撑腰。外界的声音,该听的听,不该听的,就当一阵风。”
散会后,李锐凑过来,撞了撞游书朗肩膀:“行啊游处,这一波操作稳。”
游书朗笑笑,没说话。
他拿出手机,给樊霄发了条微信:“晚上想吃什么?我买菜。”
樊霄秒回:“火锅吧,天冷了。我去买肉。”
游书朗:“好,顺便带瓶香油。”
放下手机,他走出办公楼。
深秋的阳光很好,金黄色的银杏叶落了满地,踩上去沙沙作响。
游书朗站在台阶上,看着院子里来来往往的同事,看着远处北京城高高低低的天际线,忽然觉得肩上的担子没那么沉了。
因为他知道,有个人会在家里等他,和他一起吃火锅,在蒸腾的热气里碰杯,在平凡的夜晚相拥而眠。
而他们之间,没有秘密,没有算计,只有坦荡的相爱和并肩的成长。
这就够了。
足够抵御一切风风语,足够支撑他走很远的路上。
_l