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内瓦who总部的会议室里,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深色西装,浅色衬衫,各种口音的英语在空中交织。
游书朗坐在中国代表团席位,面前摆着名牌:“dr.youshulang,deputydirector-general,nmpachina”。
会议议题投影在屏幕上:“real-worldevidenceforregulatorydecision-makingglobalharmonization”。
轮到中国发时,游书朗站起身,走到演讲台前。
他今天穿深灰色西装,白衬衫,深蓝色领带,颜色搭配是樊霄前一天晚上视频时帮他选的。
“女士们,先生们。”他开口,英语流利,带一点克制的中式口音。
“我代表中国国家药监局,分享我们在真实世界证据应用方面的实践经验。”
投影切换,是中国监管框架的示意图。
“在中国,我们已经将rwe用于七个关键领域:罕见病药物审评、中药上市后评价、儿科用药安全性监测……”他语速平稳,每一点都配有具体案例和数据。
“我们的经验表明,rwe不是替代传统临床试验,而是补充;不是降低标准,而是丰富证据维度。”
台下有人点头,有人记录。
提问环节,美国fda的一位官员举手:“dr.you,中国在rwe应用中的‘数据质量’如何保证?特别是,如何避免企业提供有偏倚的数据?”
问题尖锐,会场安静下来。
游书朗神色不变:“好问题。我们建立了三级数据质量评估体系:技术审评、现场核查、第三方验证。同时,我们要求企业公开数据采集和分析方法,并签署数据真实性承诺书。这已纳入中国企业信用体系。”
他稍作停顿,微笑:“在中国,数据造假的成本很高。一次失信,可能意味着永远失去市场准入资格。”
台下响起会意的笑声。
茶歇时,几位欧洲官员围过来。
英国药监局的资深官员端着咖啡,语气随意但目光敏锐:“dr.you,我听说您的配偶是‘归途’的创始人?这在监管系统里……不常见。”
游书朗坦然点头:“是的。但我们有严格的利益冲突管理制度,所有涉及‘归途’的项目我都全程回避。”
他喝了口茶,补充道,“事实上,正因为我的家庭背景,我对‘边界’的理解可能比一般人更深刻。”
德国官员挑眉:“不会压力很大吗?”
“会有压力。”游书朗承认,“但压力也是动力,它让我时刻提醒自已:监管者的信誉,比任何私人关系都重要。”
他说话时表情平静,眼神坦荡。
几位官员对视一眼,法国代表率先伸出手:“很荣幸与您交流,dr.you。”
“我也是。”
会议结束当晚,游书朗回到苏黎世的酒店。
推开门,茶几上一束白色郁金香映入眼帘,旁边是手写卡片:
“给46岁依然闪耀的游局长。来自永远小两岁的f。”
游书朗拿起卡片,嘴角扬起。
他拨通电话,那头很快接通,背景音有机场广播。
“你在苏黎世?”他问。
“刚落地。”樊霄的声音带着笑意,“‘归途’瑞士研发中心有点事,顺路来看看你。”
游书朗走到窗边,看着楼下街道的灯火:“巴塞尔到苏黎世,可不顺路。”
“对你,永远顺路。”樊霄说,“下楼?我在大堂。”
游书朗换了件休闲衬衫,坐电梯下去。
大堂角落的沙发上,樊霄果然坐在那里,身边放着登机箱,风尘仆仆但眼睛发亮。
两人在异国他乡拥抱,周围人来人往,无人侧目。
“会开得怎么样?”樊霄问。
“不错。”游书朗松开他,上下打量,“你怎么穿这么少?瑞士晚上冷。”
“行李箱在车上。”樊霄自然地揽过他的肩,“走吧,带你去吃芝士火锅,樊总请客。”
“你请客?”游书朗挑眉,“用我的钱?”
“夫妻共同财产,分什么你我。”
两人都笑了,并肩走出酒店。
十月的苏黎世夜晚微凉,街道石板路被灯光照得发亮,远处教堂的钟声隐约传来。
芝士火锅店里热气腾腾,空气里满是奶酪和面包的香气。
他们选了角落的位置,樊霄点餐,用德语和服务生交流,流畅自然。
“什么时候学的德语?”游书朗问。
“这几年常来,就会了点。”樊霄给他倒白葡萄酒,“研发中心在巴塞尔,那边主要说德语。”
火锅端上来,铜锅里奶酪咕嘟冒泡。
樊霄用长叉叉起面包块,在奶酪里转一圈,递给游书朗:“尝尝,这家是百年老店。”
游书朗接过,咬了一口,浓郁的奶酪香在口中化开。
他点点头:“不错。”
“只是不错?”樊霄笑,“我特意查了攻略,这家评分最高。”
“那很好。”游书朗从善如流,“非常好。”
两人边吃边聊,从会议内容聊到行业动态,再聊到小宇最近在学校的研究项目。
像过去无数个夜晚一样,自然,放松,不需要刻意找话题。
“对了,”樊霄忽然想起什么,“研发中心明天有个技术研讨会,你要不要来看看?纯粹技术交流,不涉及商业。”
游书朗想了想:“可以。但我要登记访客信息。”
“当然。”樊霄点头,“你是游局长,我是樊总,该走的程序一步不能少。”
第二天上午,“归途”瑞士研发中心。
白色现代建筑,玻璃幕墙反射着阿尔卑斯山的轮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