诗力华看着樊霄的手。
那双曾经只翻阅财报、签署文件的手,如今指节粗粝,指甲缝里嵌着洗不净的木质颜色。
“后来呢?”他问,“那小子现在怎么样?”
“现在?”樊霄嘴角微扬,是诗力华从未见过的、近乎柔软的笑意。
“上个月通过了清迈工艺学校的入学考试,专业是传统木雕与修复。走之前,他雕了尊坐佛,说……”
他顿了顿,“说要送给游先生。”
诗力华挑眉:“送游书朗?不是送你?”
“他说,”樊霄轻笑,“‘游先生让你变好了,所以得谢谢他’。”
板房里安静下来。
远处寺庙的晚钟敲响,浑厚悠长,在暮色中荡开。
“你确实变了,老樊。”诗力华最终说,语气里没了调侃,是纯粹的陈述。
樊霄没否认。
他望向窗外,修缮中的主殿在夕阳下泛着温润的金光。
“以前我觉得,掌控一切才能安全。”他缓缓道。
“现在知道,有些东西,你得放手让它自己长。”
诗力华沉默片刻,从背包里掏出另一个小盒子:“梁耀文让我带的第二件东西。”
樊霄接过,打开。
里面不是仪器,而是一对袖扣。
铂金底座,镶嵌着两颗极小的、切割精良的深蓝色宝石。
仔细看,每颗宝石内部都有细微的天然纹理,一颗像木纹,一颗像水波。
“他说,”诗力华复述梁耀文的原话,“‘婚礼上总不能真穿亚麻衬衫不打领带,但领带夹太俗。这个,低调,有内容,配你们’。”
樊霄拿起袖扣,对着灯光细看。
宝石深处的纹路在光下流转,静谧而深邃。
“他那边怎么样?”樊霄问,声音很轻。
“游书朗?”诗力华也看向窗外。
“梁耀文说,他最近在帮孤儿院做一个‘艺术疗愈花园’,亲自画设计图,带孩子们选植物。偏头痛发作频率降了快一半,脸色好了很多。”
顿了顿,补充:“还有,那个叫小月的孩子,开始愿意跟其他孩子一起画画了。虽然还是不说话,但会拉游书朗的衣角,指给他看自己画里的细节。”
樊霄听着,拇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扣光滑的边缘。
许久,他说:“帮我谢谢梁耀文,还有……”
“知道,”诗力华截住他的话,“‘照顾好他’。你俩真行,隔着一千多公里,情话还得靠我们传。”
樊霄笑了,这次是真心的、放松的笑。
“不是情话。”他说,“是事实。”
诗力华离开后,板房彻底安静下来。
樊霄坐在行军床边,拿出手机,点开加密相册里唯一一张照片,是诗力华偷拍的。
游书朗在孤儿院院子里蹲着,给一个孩子系鞋带,侧脸在阳光下显得异常柔和。
他看了很久,然后关掉手机,握紧了那对袖扣。
宝石硌着掌心,带来清醒的微痛。
还有三个月。
他在心里默数。
就快能面对面告诉你了。
另一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