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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9章 一件案子都没有

其中一中年男子指了个方向:“拐过去……就是……”

戚春娘瞬间何止背后寒毛直竖,她觉得自已的头发都要瞬间炸开了。

这是什么样的声音啊,嘶哑,暗沉,仿若刚从地府爬出来的恶鬼一般。

她的身体几乎是在狂喊着让她攻击攻击,捡起地上的石块砸过去,抽出腰间的匕首捅进去。

还好,戚春娘用理智压下了这种猛然冒出来的潜意识想法,只微微绷紧了身体,脚尖用力,保持着随时后退的姿态:

“您这嗓子是……?”

中年男子一脸的生无可恋,用着几乎能吓哭小孩的嘶哑嗓音沉沉道:

“说话……说多了……”

说着,他仰头,喝了一口水壶中的水润嗓子。

戚春娘恍然大悟:“您几位是讼师?”

听闻荆州的案子越审越多,柳州派来的官员将案子分为几种类型,紧锣密鼓,日夜不分的审案,这些讼师们就跟着日夜不分的诉讼。

刚开始还每日回家去,到了后来,州署直接腾出一间房,让他们几个暂时住了下来,连用饭都是跟着州署的小吏们一道吃食堂。

难怪说话一顿一顿的,怕是只要发音,嗓子就要开始疼了吧。

戚春娘佩服地拱手:“辛苦几位了。”

几人对着她露出一个恍惚无比的笑容,蜡黄着脸,再次如同游魂一般的晃出去了。

看那方向,正是要往堂上去。

在来州署之前,他们其实并不理解,为什么公堂之上的“县令”会有几位轮换。

现在就完全理解了。

照着这种审案速度和精细程度,若不轮换,就算是神仙来了,怕也是熬不住吧。

戚春娘更佩服了,到了文书馆,一边帮着卸下文书,一边感叹:

“几位讼师嗓子都成那样了,竟还能上堂吗?”

“我也是说呢。”文书馆的小吏一边将手中文书登记造册,一边道:“但那几位讼师听说柳州的讼师已在路上了,生怕柳州讼师来了便没了他们的事,每日一边喝着医馆开的药水,一边上堂,恨不得连觉都不睡。”

“啊?觉都不睡,这有些伤身了吧?”

“嗨!夜间诉讼费拿两倍。”

戚春娘想到讼师们可以拿到的费用,瞬间觉得可以理解了。

若是她也能诉讼,她肯定也是一样。

苦日子过多了,好日子一来,自然要竭尽全力,拼了命的抓住更多。

不过一想到讼师们这么努力,戚春娘也有些被激励到的感觉,暗暗决定今晚回去之后,再多看一个时辰的书。

路上走回家的时候,也可以默背一些法律条文,上官说了,她这个职位,日后想升,完全可以往法院方面升。

好,就这么做,一会便从部门里借一本法律册子。

戚春娘走之后,小吏也是抓紧时间,继续造册分门别类的将文书们放好。

“来,你们两个,一个负责这边,一个负责那边,我来记录。”

另有两个小吏连忙跑过来,抬着文书往自已工作的地方去。

这小吏便跟在后头,一手握着册子,一手握笔,认认真真的记录,每次记录完了,便会对照一遍,确定没有问题才翻页。

他虽官职小,年纪却很大,以前便是负责看管文书馆的。

以往虽说不算什么工作出色,但也是恪尽职守,虽然文书馆几乎没人来,依旧是将这里打理的干干净净,文书册子齐全。

原本想着这辈子也就这样了,结果谁能想到呢,荆州易主,他这个当了一辈子的小吏,竟稍稍升了升官,虽说从未听过“组长”是什么官,但能管着人就行啊。

如今,他手底下可是两个组员呢!

而且,一通审下来,州署的文书馆扩充了不少,且因着公堂每日都在审案,文书馆也比以往热门,每日都有人来取文书,送文书,简直就是他梦中的情景。

外头夜彻底黑了,要是往日,他们这些小吏早就归家,毕竟夜间,便代表着什么都看不见和危险。

而现在嘛……

老吏瞧着屋内各处点着的灯,虽达不到亮如白昼的程度,可对于一个纯正的古代人来说,已经十分明亮了。

老吏想着今日去领的工钱,还有上头说的,他们文书馆做的不错,以及偶尔听到的来自柳州的小吏交谈间,说起了柳州官员那有肉有油的节礼。

“再加把劲,等把这些文书分完了就归家!”

外头街面上,各处也都挂着灯笼,已鸟枪换炮的衙役们精神奕奕的分成几队在各处巡逻。

往日这个点上早就该没人了,如今却是时不时便有几人走过,毕竟大家都有工做,尤其是那些做几分得几分的,晚下班很正常。

卖擂肉饼的小贩站在路边灯笼下,让灯光照亮自已的摊子。

这里就在州署附近,州署人来人往的,小贩自然不怕有人会起歹意。

时不时便刚下班的人上前光顾,有的衣服瞧着破旧,有的身形瘦弱,搁在以往,肯定是买不起擂肉饼的,可今日,在灯笼的照耀下,想着自已一日所得赚取的工钱数量,这些人咬咬牙,还是掏出银钱,买了擂肉饼,满足的咬上一大口。

肉香散开,来摊子前的客人便更多了。

待擂肉饼卖的差不多了,小贩推着木车在街面上走过,掰开一个擂肉饼,自已慢慢吃着,让肉香飘出去。

离得近的民舍里,已经躺在床上的孩童闻到了肉香,馋的睡不着,翻来覆去的在母亲怀中翻身。

孩童的母亲索性坐起身,也猜到了孩子为什么睡不着。

这肉味实在是香,可价格也确实比普通饼子贵上不少。

但想到白日里自已扛活赚的银钱,还有掌柜的说她活干得好,想跟她签约长期工合同,学校老师今天还说她的孩子十分聪明,只要好好学下去,识字算账是绝对没问题的……

女人想着想着,便有了决心,穿好衣物,拉开门:

“劳烦,来一个擂肉饼。”

月亮高悬,小贩卖完了所有擂肉饼,更觉得自已晚上来卖货太机智了。

他推着车回到家,娘子果然没睡,正一边看着发下来的识字册一边等他。

“回来了,如何?”

“全卖完了!且我特地到了那偏僻些的地方去,四处都挂着灯,巡逻的衙役到处都是,安全的很!”

小贩接过娘子递来的水,兴奋道:“看来,如今治下当真是安全,娘子,你明日可以与我一道出去叫卖了。”

女子也带着兴奋,畅想着:

“好,待我熟了手上功夫,日后你我二人便可以日夜轮换,能赚更多银钱,到时候攒了钱,咱们也修一修屋舍。”

“对,再给大儿和大娘扯上一身新衣服,他们如今也是上学的人了,不好总穿的那样破烂。”

“正要与你说呢,今日老师还与我说,两个孩子都十分聪明肯学,日后好好毕了业,肯定能找份好工作,说不得,还能到州署里去。”

两人你一我一语的说着,一边忙活完了家里剩下的活,才美滋滋熄灯睡去。

“这说的有些高兴,一时间都有些睡不着。”

“我也是,闭上眼吧,明日还要做活呢,不睡觉可不行。”

“是啊,希望快点睡着,明日还要去买肉呢,睡觉睡觉!”

——“都睡着了。”

外头的月光更加明亮了,从江边看,只能瞧见依稀灯光点点。

几个脑袋从水里冒出来,扒着石头往江边村落处看。

“大哥放心,村里没亮子了,这个点,狗都睡熟了。”

几个水匪自水中爬出来,浑身水淋淋的,叫夜间的风一吹,忍不住打个激灵,握紧了手里有些残缺的刀。

“还是警醒些,这荆州的人不知道犯了什么毛病,夜间好似不用睡觉一般,昨日我三更来踩点,村落里竟有好几个人一同回来,还好我溜得快。”

“说起来,好几日没听到强二爷他们的消息了,莫不是便是晚上来突袭,结果被荆州人逮住了?”

“不光强二爷,东三爷,耗子,还有水浪岸那边的好汉们,这几日仿佛都没了消息,搞得我总觉得心中毛毛的,这荆州易主,是不是新来的,是个硬茬?让他们都遭了?”

一个身形最瘦弱的水匪警惕的左看右看,小声道:

“就算是耗子和强二爷遭了,那东三爷手底下可是有三十几号好手,又各个水性了得,谁遭了,他也不能遭啊。”

那被称作大哥的水匪其实也有些不安,当自已的同行一个又一个消失的时候,这感觉,跟看鬼故事也差不多了。

但来都来了,还是低声道:

“行了,莫管旁人,先抢了再说。”

“最近这地方不太平,等干完这票,我们就去投奔曾虎爷,他的驻点可是在岸上的,跟了虎爷,日后我们那还不是吃香喝辣。”

他率先往前走,却听锵的一声,月色下,兵器带来的白光一闪而过,下一秒,脖颈便感受到了凉意。

又是一声拔刀音,后颈,感受到了同样的凉意。

水匪老大身形不稳,稍稍一后退,后颈便感受到了割破肉的疼痛感。

他呆立原地,只见一把把刀自草丛中猛地出来,将他手下人一模一样的夹在刀锋之间。

月色下,燃起火把,照亮了穿着盔甲,面容冷肃的柳州兵。

蔡七娘展开手中的画像,在火光下来回对比:

“不错,东三供出来的正是他们。”

她放下画像,对着面前的几个水匪,露出一个冷笑:

“你们方才说,要投奔驻点在岸上的曾虎爷?”

第二日清晨。

起床练武的柳意收到了一份礼物。

一个地点,几张画像。

第三日午间,曾虎一行水匪落网,被押到了州署。

好消息是,他们是水匪,不需要讼师。

当天下午,负责审案的官员,得到了其他水匪的信息。

第四日,新的一批水匪上了岸。

第五日,第六日,第七日……

***

崖州。

州牧看着手中的信件:

“这柳意,还真是雷厉风行,竟真的自北地赶来,斩了那万得番。”

崖州就在荆州附近,他也算是知晓荆州的一些实力,荆州若是攻崖州肯定打不过,但崖州也攻不下易守难攻的荆州。

这么难打的地界,竟然还真让柳意打下来了。

而且消息竟能让她藏得密不透风,若不是柳意现在自已写信来给他,崖州州牧都不知晓,荆州已经易主。

难怪,难怪半月前他过大寿,万得番没有写信来骂他。

幕僚也是跟着百感交集。

本来半月前没有收到万将军骂人的信,他们还以为是万将军终于按捺不住,要对崖州发起进攻了。

虽不惧,但还是那句话,好端端的,谁愿意打仗啊。

幕僚提醒道:“属下之前便听过柳州的一些传闻,听闻那柳意眼里揉不得沙子,此人十分护短,荆州招惹上她,便是因着万将军写信辱之,州牧回信时,恐怕措辞要稍稍注意些。”

崖州州牧觉得很有道理。

只是因着一封信,便跑了万里来打仗,简直离大谱。

看他。

万得番想要引诱他崖州攻打,写了那么多信辱骂,他不照样稳得一批吗?

当然,心中还是有气的,所以得到荆州易主这个消息,他心里还有些暗爽。

万得番那不要脸皮之人,就只会躲在荆州岛上写信,现在好了,踢到铁板了吧!

哈哈!活该!

崖州州牧心情很好的对幕僚道:

“你说的是,柳意此人凶煞,平白无故的,我也不想招惹她,一会便回信一封,让她知晓我崖州无恶意。”

幕僚见州牧采纳了自已的意见,又补充道:

“之前还有个传闻,说是那柳意见不得旁人在她的地界,凡所过之处,必定要一一清理,下到小贼小匪,中到宗族势力,上到盘踞一地的氏族,都会过了柳意之手,顺者昌,逆者亡。

这位柳州牧的性子,那是眼中见不得一点沙子,为防误会,大人最好也下令我崖州船只莫要靠近荆州水域范围内,免得惹了柳州的忌讳。”

崖州州牧听得皱眉。

“怕不是流吧?哪有人会这般霸道的?”

何况,就算是一州之州牧,想要掌握到一州之地的角角落落,就算是花费了大量精力,也未必能做到啊。

幕僚其实也不太确定:

“属下也是道听途说,有传说说,突厥人进到了柳州城,惹了柳意的眼,她带着兵,硬是进了草原,将那突厥人所在的部落荡平才罢休。”

“哈哈哈哈,若说之前我还不确定,你一说她带兵入草原,我便知晓这必定是以讹传讹罢了,你不知晓,那草原凶险,莫说是荡平突厥部落,就算只是追着一小股突厥人进去,都十死无生啊!”

崖州州牧笑着拍案:“看来,这柳意的凶残之名,也有些被人夸大了,不说旁的,只说我们崖州与她荆州这一大片水域上,那可是一茬又一茬的水匪,有武器,有人手,还颇通水性,藏匿在各处。

我们崖州如此多的精兵,缴了这么多次,花了那么多银两都拿他们没法子,若是柳意当真如此霸道,第一次要开刀的,便是那些难对付的水匪了,可你看那些水匪不照样……”

他说着说着,突然顿住。

“说起来……好像这些时日……一件水匪的案子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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