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周的时间,说长不长,说短不短。
对于新兵三连的这群蛋子来说,这七天简直是把八一杠当成了亲媳妇。
陆峰那一手“13秒拆装”的绝活早已传遍了整个新兵营,成了压在其他五个连队头顶的一座大山。
清晨,高原的薄雾还没散尽,新兵三连的近百号人已经整整齐齐地码在了营房前的空地上。
连长陈涛背着手,脚下的战靴踩在冻土上嘎吱作响。
“都给老子听好了!”
陈涛嗓门沙哑,那是这几天吼出来的,“咱们新兵营六个连,六百多号人,今天全都拉到后山靶场。这半个月,你们据枪据得胳膊肘流血,拆装拆得手指头抽筋,为的是啥?为的就是今天那10发子弹!”
“别跟我扯那些保家卫国的官话,那是刻在骨子里的!今天我只要你们记住一点:枪托给我抵死了,呼吸给我憋住了!谁要是待会儿上了靶位因为害怕给我尿了裤子,回来自己去给全连洗一个月的袜子!听明白没有?”
“明白!”近百号嗓子齐声怒吼。
“好了!多余的话我就不说了!一切看成绩!”
“出发!”
随着陈涛一声令下,三连拉着长龙开始往团部后山挺进。
路不算远,但全是盘山道。
行军路上,陆峰背着八一杠,步履稳健。
脚踝上的沙袋早就成了他身体的一部分,这点山路对他来说如履平地。
“峰哥,你看,二连的人。”李浩捅了捅陆峰的胳膊,指着侧前方另一条小路上汇聚过来的队伍。
那是新兵二连,带队的连长是个黑大个,隔着老远就冲陈涛挑了挑眉毛。
六个连队在山谷汇合,草绿色的海洋在荒凉的山脊间涌动,那种属于军旅的粗犷美感。
靶场到了。
空气中已经隐约能闻到一股子淡淡的火药味――那是昨天老兵连队实弹射击留下的余味。
100米外的靶位上,方方正正的人体靶在那儿立着,在冷风中显得有些肃杀。
刚才还咋咋呼呼的新兵们,一进靶场,脸色瞬间变了。
有的手心出汗,不停地在裤腿上抹;有的喉结乱滚,一个劲儿地咽口水。
“嗡――”
一阵低沉的引擎声从远处传来,一辆挂着“001”号牌的猎豹吉普车卷着尘土,稳稳地停在了观摩台前。
六个新兵连的连长齐刷刷地立正,敬礼:“团长好!”
从车上下来的男人五十岁上下,两鬓斑白,但腰杆子挺得像标枪一样。
他就是团长何大志。
跟着他一起下车的,是团参谋长沈卫国。
何团长走到六百号新兵面前,直接亮开了嗓门:
“兵崽子们,都看着我!”
全场瞬间寂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