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八点四十。
尖刀一连的营房灯火通明。
本来这个点该熄灯了,但今晚没人睡得着。
全连百来号人,除了站岗的,全挤在连部门口,探头探脑往里看。
“听说一班今天抓了十五个?”
“不止,还缴了十公斤白粉膏!”
“我操,十公斤?这得判多少年?”
“那陆峰真一个人摁了九个?”
“何止九个!我听二排的人说,东边五个,西边四个,全是这小子追上去搞定的。王老三在旁边就是个看热闹的。”
“放屁!王老三说他负责警戒掩护!”
“警戒掩护?警戒掩护需要躲树后面吗?”
连部里,陈涛正在打电话。
电话那头是团长何大志。
“……是,十五个,全部控制。五支长枪,两支手枪,还有砍刀匕首若干。”
“缴获白粉膏三包,初步称重十二公斤。”
“人员零伤亡,我方只有几个擦伤划伤,不碍事。”
“……是陆峰。东边五个是他追的,西边四个也是他追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然后传来何大志的声音,比平时慢,也比平时沉:
“你再说一遍,他追西边四个的时候,几个人?”
“一个人。王老三被他留在原地看那俩伤号,他自己去的。”
又沉默了几秒。
何大志没说话。
陈涛能听见电话那头打火机“咔嗒”的响声――团长在抽烟。
何大志开口,“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
陈涛顿了顿。
“知道。”
“这小子,咱们留不住。”
陈涛握着话筒的手指紧了一下。
“团长,他才下连两个月……”
“两个月怎么了?”何大志打断他,“两个月打出这种成绩,你见过?”
陈涛没吭声。
“我当兵二十八年,”何大志说,“头一回见新兵第一次巡逻就干出这种事的。”
“我不是要调他走。我是说,这小子是块真金子,压不住的。今年年底师里肯定要来挖人,明年军区比武,后年说不定集团军特种大队就要来要档案。”
“咱们团是小庙,供不起这么大的菩萨。”
陈涛沉默良久。
“……那现在怎么办?”
“怎么办?先立功,先把该给的给了。”何大志说,“你马上把详细报告写出来,今晚就报团里。十五个走私犯,十二公斤白粉膏,零伤亡――这放在全师都是硬邦邦的功劳。”
“一班长带队有功,记个人三等功。王老三跟着陆峰一起行动的,也记三等功。一班集体三等功,连队集体嘉奖。”
“至于陆峰……”
何大志停顿了一下。
“一等功他不够格,没有冒死堵枪眼,也没有身负重伤坚持战斗。但他这个功劳,二等功是实打实的。”
“一个新兵,入伍半年,一个三等功一个二等功,全师能找出第二个吗?”
陈涛深吸一口气。
“明白。”
“报告抓紧写。明天早上团里开会,政委那边我去说。”
“是。”
………………
三天后。
团部大礼堂。
全团士兵和军官。
台上挂着横幅,红底白字,印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