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张之余,她更多的是茫然与不解。
燕离看起来好像有些不高兴。
为什么呢?
他被万鬼缠身,最多只有两个月的寿命,听到自己的心头血或许能救他,不应该感到高兴吗?
“说话。”
燕离的声音陡然一沉,带了一点威压。
她嘴唇微颤,下意识咬着嘴唇,轻轻嗯了一声。
“我只是想试试心头血是不是有用,国公爷现在还没有陷入昏睡,或许是心头血起了作用。”
“所以你再同我谈条件?我庇护你,你用心头血救我的命?”
燕离冷声道。
她敏锐的感觉到燕离周身的气场更沉,整个人周身都在散发着冷意。
那种压迫感令她后背发凉,几乎想要立刻跳起来跑开,但她咬牙忍住了。
只与那双冷厉的凤眸对视一眼,她便飞快地移开了视线。
“不.....不是谈条件,是.....报答,对,报答国公爷帮我救儿子,又愿意庇护我。
我心中感激至极,这是我唯一能想到的报答.....”
燕离忽然高声打断她。
“你知道要救我的命需要用多少心头血吗?又或者需要取多久的心头血?”
云昭愣了下,摇摇头。
这个问题她还没来得及思考。
但她为燕景川取了三年的心头血,三年她都已经熬过来了,无非就是咬牙坚持再熬几年。
燕离接着反问,“你知道心头血对一个人的作用吗?心头血耗尽会怎么样?”
云昭抿着嘴没说话。
燕离冷声道:“回答我。”
云昭头皮一麻,小声道:“心头血连着心脉与神魂,是一个人的根基。
心头血在,人在,心头血枯,魂灭。”
燕离垂眸看着她,带着一抹打量,“既然知道,你不怕?”
云昭嘴角泛起一抹苦涩。
“知恩不报,与畜生何异?我......不想欠任何人的恩情。”
顿了一息,又小声加了一句,“何况也不见的真的会耗尽我的心头血,说不定不用死呢。”
燕离喉咙里溢出一抹冷哼,“不见的?说不定?也就是说你自己都不能肯定是不是以命换命。”
云昭哑然。
她确实不能确定,但也没有过多迟疑。
就像她从前义无反顾为燕景川取心头血一样,那时她满心满眼都是燕景川,心甘情愿为他取心头血改运,甚至没有想过自己取了那么多心头血之后,她的身体会怎么样。
可燕离想到了这个问题。
除了师父之外,还是第一次有人把她的性命考虑在了前面。
她心底泛起一抹奇异的感觉,夹杂着莫名的酸楚,令她眼眶发热。
燕离忽然起身,玄色衣袍带起一股微凉的风。
长臂一伸,修长的手掌按在她面前的桌沿,骨节分明,力道却沉得几乎要嵌入桌子里。
原本隔着桌子对坐的两人,瞬间近在咫尺。
她下意识后缩,脊背抵在身后冷硬的椅背上,整个人几乎缩在椅子里。
燕离微微俯身,居高临下地望着她。
烛光隔着灯罩,落在他修长浓密的眼睫上,投下一片深不见底的荫翳。
“所以,你凭什么自以为是在汤里加你的心头血给我喝?
你凭什么以为我愿意用别人的命换我的命?”
他的声音沉郁,带着让人难以承受的压迫感,令云昭心口一缩,仿佛被一只手抓住了心脏一般。
她一动不敢动,就连呼吸都放轻了两分。
心头却莫名泛起一抹委屈。
她不明白,她在救燕离不是吗?
为什么他看起来很生气?
没等她想明白这个问题,燕离已经起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