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老夫人不动声色往前一步,将云昭挡在了身后。
云昭察觉到她的动作,眸中闪过一抹不解。
顾盼在她耳畔小声道:“诺,沈秋岚旁边那位穿秋香色褙子,水绿三裥裙的妇人就是韩氏,你的亲生母亲。”
云昭心口砰砰跳,细白的手指无意识捏住了袖口,反复摩挲。
正要侧身打量韩氏,却听到霍行舟开口道:“桃红,本官问你,今日上午你是否出现在此地?”
桃红跪在地上,额头碰出的血已经干了,黏糊糊粘在鬓角,触目惊心。
“回大人的话,奴婢今天上午在这里陪着我家姑娘见了云娘子。”
“之后呢?发生了什么?”
“我家离开后,忽然闯入一个满脸横肉的男人,要把我和云娘子推入井中。
是云娘子撞开了他,我才趁机逃脱。”
霍行舟指着地上的横肉男,“你说的可是他?”
桃红看到横肉男,脸色白了一瞬,点头。
“没错,就是他!”
霍行舟示意衙役将堵在横肉男嘴里的布条扯下,衙役一脚将横肉男踢倒在地上。
霍行舟:“大胆狂徒,是谁指使你害云娘子和桃红的?”
横肉男趴在地上,瑟瑟发抖。
“大人饶命啊,小人......小人真不知道啊,是油茶坊的坤哥给了我五两银子。
让我从这个破院子翻墙进来,把这两个女人扔进井里。”
霍行舟双眸微眯,“坤哥?”
身边的衙役道:“油茶坊的坤哥是南城一带地痞流氓的头头,领着一帮手下,专干些偷鸡摸狗,打架斗殴的事。”
“将这个叫坤哥的抓了。”
霍行舟又问桃红,“你认识此人吗?可知他为何要害你?”
桃红瞳孔剧烈回缩,紧紧咬着嘴唇,没有说话。
沈秋岚道:“桃红是我的丫鬟,一家子都在武乡侯府,平日里很少出门的,怎么可能认识这种混混?”
“红杏,你说是不是?”
沈秋岚垂眸冷冷看着红杏,眼底的冷意像是一条吐着信子的毒蛇。
桃红听懂了她话里的威胁,惨白着脸打了个寒战。
沈老夫人仁善,归还了她父母兄妹的卖身契,但尚未去衙门消去奴籍。
她爹娘,哥哥妹妹的命全都捏在沈家人手里。
刚才在前厅,沈秋岚说若她敢多说一个字,今日就会送她们全家人一起上路。
桃红拢在袖子里的手攥得紧紧的,把掌心掐出了血方才轻轻嗯了一声。
“姑......姑娘说的是。”
沈秋岚眼底闪过一抹得意的笑。
脸上却做出一副害怕的样子,“文远侯府的护卫向来周全,多少年也没被人闯进来过。
怎么偏偏今日云昭出现在这院子里,就有人闯进来了呢?”
“霍大人还不知道吧?云昭她自幼在道观长大,认识的都是一些不三不四的人。
谁知道这满脸横肉的男人是不是她从外面勾搭进来的?
依我看,霍大人应该将她一起带回大理寺,好好审问一番才对。”
话音落,周围的人打量着云昭的目光顿时多了几分意味不明。
“原来是乡下道观长大的,怪不得行事无状。”
“沈姑娘所有理,高门大户哪家不是守卫森严,偏巧她来了就出事了?”
“霍大人真该将她带回去好好审审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