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景川僵在原地，云昭的每一个字都好像一根管子，生生抽走了他全身的力气。

全身的血液都往头顶上涌，耳朵里嗡嗡作响。

是了，他想起来了。

阿昭早就和他说过，他第一次要求她为沈秋岚炖药膳补身体时，阿昭就告诉他：“为你取心头血改运的人是我。”

可他不但不信，还斥责阿昭撒谎，做旧，无所不用其极。

甚至还将她师父留下的方子看也不看一眼摔在了地上。

那时候但凡他看一眼呢，是不是就不会有后面的许多事了？

还有他发现沈秋岚的符纸上可以融入他的血，沈秋岚胸口没有疤痕

云昭心口处却有一小片红痕......

还有沈秋岚给他喝的符纸水，本来他还奇怪为何突然改喝符纸水了。

原来是阿昭不再为他取心头血了。

明明有那么多次知道真相的机会，只要他多问几句，或许就能知道真相。

他真是世上最蠢的蠢货！

燕景川喉间翻涌着腥甜，嘴巴半张着，却发不出声音。

从前他都多笃定，此刻他就有多痛苦。

这一瞬间，他甚至不敢直视云昭的眼睛。

痛苦如刀一般在心头绞着，翻涌成怒气直冲天灵盖，他愤怒地转身，大步冲向沈秋岚。

用力拽住沈秋岚的手臂，胸腔中积压的怒火喷薄而出。

“为什么要骗我？为什么？”

他原本英俊的五官因为此刻的愤怒而变得扭曲，呼吸粗重，双眼赤红。

双手攥成了拳头，捏得咯咯作响，仿佛下一刻就要砸到他身上。

沈秋岚第一次见到神情恐怖的燕景川，吓得瑟瑟发抖，两眼一翻，整个人软软倒了下去。

“秋岚。”

韩氏惊呼一声，上前接住沈秋岚，面带怒容斥责燕景川。

“世子还不松手，秋岚都被世子吓晕过去了。”

燕景川死死盯着倒在韩氏怀里的沈秋岚，双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韩氏摸了摸秋岚的脸，吩咐自己身边的管事婆子将沈秋岚送回去。

“仔细点，姑娘今日受了惊吓，回去煮点安神汤喂她喝下。”

韩氏隐隐叮嘱，话中满是疼惜。

云昭原本想离开的，看到这一幕，脚不由自主停下来。

怔怔看着韩氏，眼中闪过一抹羡慕。

仔细看，她长得与韩氏并不像，盼姐姐说她长得更像早夭的小姑姑。

这就是她的亲生母亲吗？

她会像疼爱沈秋岚一样疼爱自己么？

似乎察觉到自己的目光，韩氏眸光微抬，与她四目相对。

云昭下意识上前一步。

韩氏眉头皱了皱，面无表情转过头去。

云昭的眼神暗下来。

韩氏放缓了声音对燕景川道：“世子身上的霉运已经驱除干净了，是谁取的心头血还重要吗？

就算秋岚没有为你取心头血，但这几年也在国师面前为你求了许多符纸。

世子敢保证说自己的霉运驱除干净，就没有秋岚一点功劳？”

燕景川眸光微闪，想起这些日子喝的符纸水，以及中元节那夜烧掉的符纸，嘴角抿得更紧。

不管沈秋岚有没有真的帮到他，都掩盖不了她欺骗了他整整三年的事实。

一想到自己像傻子一样被人愚弄欺骗了整整三年，燕景川眼底的怒火几乎要溢出来。

“我要解除婚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