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月眠没有动，但也没有推开他。

“行，我知道了。”

“现在能走了吗？”

封十堰直起身，神色已经收敛回平时的样子，沉沉的，看不出什么。

“走。”

“我带你出去。”

夜狼在后面小声嘀咕了一句什么，被封十堰一个眼神堵了回去。

柳月眠把摩托推开，跟着封十堰的车队走，一边给夜鹰发了条消息。

“傅承枭在哪。”

夜鹰秒回，

“正在往你们坐标靠近，距离大概三公里。”

柳月眠看了看这条消息，又看了看旁边面无表情坐在越野车里的封十堰，默默把手机揣回口袋。

这要是让两个人在金三角再碰上，今晚没消停。

“夜鹰。”

“在。”

“给傅承枭那边发个假坐标，把他引开，说我已经安全了。”

夜鹰停顿了两秒，最终还是发出了一个简短的回复，

“……好。老大，您这一碗水端得，小心玩火自焚啊！”

柳月眠：“……闭嘴。”

“还有叫铁柱自己回去。”

车队开动。

穿过黑暗的丛林，往边境方向移动。

柳月眠靠在车窗上，闭上眼睛。

腿上的伤口隐隐作痛，她懒得管它，把这点感觉压下去，脑子里开始转今晚的收获。

暗阁的金三角分部炸了，信息中枢和军火库全毁。

从服务器里克隆出来的数据，藏在她的加密设备里，等回去让夜鹰解析。

顾清让想要的那份“基因强化剂最终配方”，她拿到了。

但顾清让还不知道这件事。

这张牌怎么用，得想想。

还有那个“一号实验体”。

庄园转移之前，研究人员喊的是“一号实验体出现排异反应”。

一号。

意味着不止一个。

意味着顾清让背后那个神秘研究院，已经有了批量制造的能力。

柳月眠睁开眼，看着窗外快速倒退的黑色树影。

暗阁和研究院，这两条线交叉了。

难道是秦婉柔牵的线？

封十堰的声音从前排传来，“饿不饿。”

柳月眠：“……”

“你大半夜的带六十个人在金三角翻了半天地，就为了问我饿不饿？”

“还有别的话要说，但现在不是时候。”

柳月眠轻嗤一声，没有回答。

窗外，金三角的夜色漫无边际地铺展开去，火光还在远处燃烧着，橙红色的光映在她的侧脸上。

她把脸贴上冰凉的车窗玻璃。

暗阁。

研究院。

顾清让。

还有那枚连夜鹰都没查清来历的黑玉扳指。

车队在边境线前停下。

封十堰推开车门，走到她这边，拉开门。

“下来。”

柳月眠跳下车，封十堰直接弯腰，把她打横抱了起来。

“喂――”

“腿受伤了，别走。”

封十堰面无表情，“我抱你过去。”

柳月眠：“……”

周围的影卫们集体低头看天看地，就是不看他们。

柳月眠懒得挣扎，由着他抱着穿过边境线，上了另一边早就等着的车。

封十堰把她放在后座，自己坐到旁边，拿出医疗箱，开始给她重新处理伤口。

柳月眠看着他熟练地拆开绷带，消毒，上药，重新包扎，动作轻得不像是一个常年在刀口上舔血的军火商。

“你以前是不是学过医？”

“没有。”

封十堰头也不抬，“练的。”

“练什么？”

“给你包扎。”

柳月眠一愣。

封十堰抬起头，看着她，眼神里有什么东西很沉。

“以前你受伤都不让我碰，我只能在旁边看着。”

“所以我跟军医学了很久。”

他低下头，继续包扎，声音很轻。

“想着，万一有一天你愿意让我碰了，我不至于手生。”

柳月眠沉默了很长时间。

最后，她伸出手，揉了揉封十堰的头发。

“行了，别一副我快死了的表情。”

“我没那么容易死。”

封十堰抓住她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可是你还是死了。”

柳月眠：“.......”

这天是聊不下去了！

“我怕。”

他的声音很低，像是从胸腔里挤出来的。

“小月亮，我什么都不怕，就怕你出事。”

柳月眠的心脏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

她别过脸，看向窗外。

“知道了，下次……要死我会带上你。”

封十堰没有再说话，只是握紧了她的手，久久没有松开。

***

与此同时，金三角深处某研究所。

顾清让站在巨大的玻璃舱前，看着舱内悬浮的生化人躯体，嘴角勾起一抹诡异的笑。

对着身后穿白大褂的研究员说：

“重启二号实验体。”_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