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私人会所三楼。
傅承枭离开不到十分钟,包间里的气氛反而松了下来。
欧阳雪端着咖啡杯,指尖无意识地在杯壁上划着。
她的目光落在温景然身上。
这位京圈出了名的天才神医,此刻正翘着二郎腿靠在沙发上,一副岁月静好的模样在刷手机。
“温医生。”
“嗯?”温景然头都没抬。
欧阳雪抿了抿唇,放下咖啡杯,声音放柔了几分。
“承枭哥刚才走得急,是不是有什么事?”
“谁知道呢,可能有,可能没有。”
温景然终于放下手机,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你与其问我,不如直接问他。”
欧阳雪垂了垂眼睫。
“我跟承枭哥毕竟刚重逢,怕问多了唐突。”
“知道唐突还一口一个承枭哥?”
温景然嘴角勾了一下,“你在英国这三年,看来没少补京城的功课啊。”
欧阳雪脸上闪过一丝不自然。
“温医生说笑了,我――”
“行了行了,别端着了。”
温景然摆了摆手,“你想问什么就直说吧,拐弯抹角的我听着累。”
欧阳雪深吸一口气,索性摊牌。
“好,那我就直说了。”
她看向温景然,目光认真。
“承枭哥……真的有喜欢的人了?”
温景然歪了歪头,像是在琢磨怎么措辞。
“怎么说呢……”
他慢悠悠地端起茶杯。
“我认识傅承枭十几年,这京城里的名媛千金,就没一个能入他的眼。也从没见他对谁上过心。”
欧阳雪眼睛一亮,“那刚才你说的――”
“但最近嘛――”
温景然话锋一转,喝了口茶。
“人是会变的。”
欧阳雪的手攥紧了裙角。
“他变了?”
嘿嘿!
温景然放下茶杯,慢吞吞地说。
“只能说,以前傅承枭看什么都觉得无聊。”
“现在嘛,他盯手机的频率比盯股市大盘还勤。”
“你说他变没变?”
“人嘛,总有碰上活祖宗的时候。”
欧阳雪的心一点点坠了下去。
“那个人……是什么样的?”
温景然的表情变得微妙。
他把玩着茶杯,半天才开口。
“怎么形容呢。”
“我行医这么多年,见过各种各样的人。”
“漂亮的,有手段的,有心机的,多了去了。”
“但那个人――”
他顿了一下,嘴角带着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笑意。
“是那种你见了一面,就知道她不可能属于任何人的类型。”
“偏偏傅承枭,还不信这个邪。”
欧阳雪的脸色变了又变。
“你也见过她?”
温景然眯了眯眼。
“见过。”
“岂止见过。”
他这句话几乎是自自语,声音很轻,带着一点连他自己都没察觉到的温度。
欧阳雪心里“咯噔”了一下。
女人的直觉告诉她,温景然对那个人的态度也不太正常。
“温医生,你……”
“别想多。”
温景然立刻否认,表情恢复成一贯的玩世不恭。
欧阳雪不太信。
但她没追问,而是换了个角度。
“那她是哪里人?做什么的?家世――”
“哟。”
温景然笑了。
“欧阳小姐,你这是要查户口啊?”
欧阳雪噎了一下。
“我就是好奇。”
“好奇害死猫,这话听过吧?”
温景然站起来,伸了个懒腰。
“有些人的底你别去摸,摸了容易折手指。”
“这是忠告。”
他拿起外套搭在臂弯上,随意往门口走。
“走吧,承枭既然把你扔给我,总得带你去喝杯茶,走个过场。”
欧阳雪跟着站起来,脑子里还在消化温景然的话。
不可能属于任何人。
底不能摸。
这京城什么时候多出这号人物了?
能让傅承枭和温景然都――
她深吸一口气,跟上温景然的脚步。
两人出了包间,沿着走廊往电梯方向走。
温景然走在前面,手插在口袋里,步伐散漫。
“对了,欧阳小姐。”
“嗯?”
“有个事我得提前跟你说。”
温景然停下来,回头看她。
“第一,别在傅承枭面前提那个人。”
“第二,别去打听那个人是谁。”
欧阳雪皱眉,“为什么?”
温景然笑了笑,意味深长。
“因为傅承枭这个人,护食护得厉害。”
“谁碰他的东西,他不会发火。”
“他会直接把你从京城的社交圈里――”
温景然做了个抹脖子的手势。
“抹掉。”
欧阳雪后背微微发凉。
她认识的傅承枭,的确是这种人。
电梯门开了。
两人走进去。
温景然按下一楼的按钮,靠在电梯壁上继续刷手机。
欧阳雪站在他旁边,心思百转千回。
突然,她注意到温景然的手机屏幕上有一张照片。
是一双手。
纤长,白皙,指节分明,像是在操控什么精密仪器。
欧阳雪只扫了一眼,温景然就把手机收了起来。
“看什么看。”
他笑着说,语气轻松。
但眼底的警觉藏都藏不住。
电梯到了一楼。
门一开。
温景然率先迈出去,忽然脚步一顿。
大厅的沙发区,坐着一个人。
十七八岁的女孩,一头卷发。
她手边放着一杯没怎么动的果汁。
秦念希。
温景然挑了挑眉。
自从码头那件事之后,秦念希就从京城社交圈消失了一段时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