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一出,整个大厅的空气像被冻住了。
三个副官齐齐变了脸色。
最年长的那个直接上前一步,“你――”
陆霆骁抬手,制止了副官。
“你说什么?”
“我说的每个字你都听到了。”柳月眠站起来,走到他面前,仰头直视他的眼睛。
两个人之间只隔了不到一步的距离。
一个是杀伐半生的军方铁血人物。
一个是不到二十岁女孩。
“苏清颜二十年前是怎么死的?你查了吗?”
陆霆骁的瞳孔剧震。
“秦婉柔是怎么一步步取代苏清颜的位置?你看不见?”
“二十年――你在干什么?”
“你在信那个害死她的人编出来的鬼话!”
“陆长官。你手底下情报系统那么厉害,查遍全世界的敌人,唯独查不到身边人的底细?”
“是查不到,还是不敢查?”
最后四个字,像刀子一样捅进了陆霆骁的心窝。
嘴唇翕动了两下,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想发怒。
面前这个小丫头片子在他面前口出狂,换了任何人,他早就拍桌子走人了。
但他发不出火。
因为她说的每一个字都是对的。
二十年前苏清颜失踪的时候,他在边境。秦婉柔哭着打电话告诉他清颜走了。
他信了。
后来秦婉柔出现在他身边,嘘寒问暖,一步步填补了那个空缺。
他从来没有怀疑过。
一天都没有。
“你……”
陆霆骁的声音嘶哑,“你怎么知道这些。”
“你不配问我怎么知道的。”
季扬在旁边看着,拳头攥得发白。
“柳月眠。”
“你……到底是谁?”
这个问题问出来,他自己都愣了。
他明明知道她是谁。
柳家的千金,振阳秦优的女儿。
柳月眠听到这句话,眼神终于有了一丝波动。
很轻微,一闪而过,快得没有人注意到。
然后她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季扬和封十堰。
“走,我请你们吃东西。”
季扬愣了一下,立刻站起来跟上。
三个人往门口走。
柳月眠经过陆霆骁身边时,脚步没停,但声音清清楚楚地飘进了他的耳朵。
“想知道真相,就回去查查二十年前你是怎么当睁眼瞎的。”
“查完了,你再来问我是谁。”
“我要出门了,你们请自便。”
陆霆骁站在原地,像一尊石像。
“首长……”副官小心翼翼地开口。
陆霆骁猛地吸了一口气,“查。”
“二十年前苏清颜死亡原因,所有档案,所有记录,给我全部重新查一遍。”
“还有秦婉柔,抓到她,活的。”
“是!”
陆霆骁最后看了一眼沙发旁边那袋被丢在茶几上的薯片,又看了看女孩坐过的位置。
恐惧。
他怕他查出来的真相,会让他这辈子都无法原谅自己。
――
下午的阳光很好。
车窗开着,风灌进来,把柳月眠的碎发吹得到处乱飞。
封十堰开车,季扬坐副驾驶。
柳月眠一个人窝在后座,把靠枕抱在怀里,半闭着眼。
季扬从后视镜里看了她好几回,嘴巴张了又合,最后还是没忍住。
“你刚才……也太猛了吧。”
“三个副官都快拔枪了你知道吗?”
“那是他们没胆子。”
季扬噎了一下。
回想起柳月眠仰着头直视陆霆骁的画面,他心跳又快了两拍。
妈的,怎么可以帅成这样。
封十堰瞥了后视镜一眼,没插话。
但嘴角有一个极其微小的弧度。
柳月眠的手机在口袋里震了一下。
她掏出来一看,是谢周的通话请求。
按下接听键,谢周的声音从那头传来。
“老、老板!”
柳月眠皱了皱眉,“说。”
“秦念希的dna检测结果出来了――”
谢周的呼吸急促得像跑了八百米。
“出大鬼事了!”
柳月眠的手指微微收紧。
“秦念希跟您的dna……母系线粒体完全一致。”
柳月眠的丹凤眼缓缓眯起。
虽然有怀疑,但是确定的一刻冲击力还是有点大!
谢周在那头咽了口口水,声音压到最低。
“老板,秦念希……是您的亲妹妹。”
柳月眠盯着窗外飞速后退的路牌,嘴角慢慢扯出一个弧度。
秦婉柔。
你从秦优身上夺走的,比所有人以为的还要多。
不把你扒皮抽筋我跟你姓。_c